張皇后破涕為笑。
訊息傳得比陳默預想的快得多。
第二天一早，整個後宮就炸開了鍋。
坤寧宮後殿要改學堂？宮女也能讀書？還是皇后親自當山長？
宮女們奔走相告，有的激動得一夜沒睡，翻箱倒櫃找乾淨衣裳，準備報名。有幾個年紀小的，連筆都沒摸過，興奮得在院子裡轉圈。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高興。
乾西五所，幾個老太妃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荒唐！宮女讀書？讀什麼書？認了字好跟外頭通訊嗎？”
“就是，皇后也太胡鬧了。這要是開了頭，以後宮裡還有什麼規矩？”
“聽說還是陛下親口準的？陛下這不是……”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
議論聲傳到陳默耳朵裡，他只是笑了笑，沒當回事。
真正讓他頭疼的，不是後宮的反應，而是前朝。
當天下午，內閣就送來了一份奏摺。不是彈劾，而是“委婉建議”——大致意思是：陛下聖明，皇后賢德，但宮女讀書一事，恐有違祖制，望陛下三思。
落款是內閣首輔顧秉謙。
陳默把奏摺看了一遍，丟到一邊。
又過了半個時辰，第二份奏摺送到了。這回是禮部的，措辭嚴厲得多——“後宮干政，自古大忌。皇后設學，雖為善舉，然開了女子議政之先河，恐遺禍無窮。”
陳默把這份也丟到了一邊。
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
到傍晚時分，案頭已經堆了十幾份奏摺，反對的理由五花八門——有說“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有說“宮女識字恐生事端”的，還有說“後宮與外廷交往過密，有違宮規”的。
陳默一份都沒批，全部留中。
張皇后端著茶進來，看見那堆奏摺，臉色變了變：“陛下，是不是……臣妾給陛下添麻煩了？”
“沒有。”陳默端起茶喝了一口，“這些奏摺，朕一個都不回。讓他們急去。”
“可是……”
“皇后，你記住一件事。”陳默放下茶盞，“你做的是對的事，就不要怕人說。朕在這把椅子上坐了五年，學會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有些人，你越搭理他，他越來勁。你不理他，他自己就消停了。”
張皇后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第二天，坤學舍正式掛牌。
沒有儀式，沒有鞭炮，連塊像樣的匾都沒來得及做。張皇后讓人用紅紙寫了“坤學舍”三個字，貼在廂房的門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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