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愛卿，昨兒送來的那些奏摺，朕都看了。今天當朝議一議——坤學舍，到底能不能辦？”
話音剛落，王紹徽就出列了。
“陛下！臣有本奏！”
“講。”
“坤學舍之設，有三不可。”王紹徽聲音洪亮，中氣十足，“一不可，女子讀書，有違古訓。自周公制禮，孔聖立教，女子皆以針黹紡織為本，未曾聞以讀書為業。今皇后設學，使宮女棄針黹而從筆墨，此乃捨本逐末。”
“二不可，皇后主學，有違宮規。後宮不得干政，此乃太祖高皇帝欽定之制。皇后為山長，掌管學堂，雖非直接干政，然已開干政之門。今日管學堂，明日管什麼？臣不敢想。”
“三不可，宮女識字，易生禍端。宮中事密，宮女識字則能讀寫傳信，萬一勾結外廷，洩露機密，誰來負責？”
他說完，將奏摺高高舉起：“臣請陛下，即日撤銷坤學舍，以正視聽！”
“臣附議！”
“臣也附議！”
呼啦啦站出來七八個大臣，齊刷刷跪了一地。
陳默看著他們，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王愛卿，你說女子讀書有違古訓，朕問你，古訓是誰定的？”
王紹徽一愣：“自然是周公、孔子所定。”
“周公的母親是誰？”
“這……”
“孔子的母親呢？”
王紹徽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陳默站起身，緩步走下御階：“周公的母親教出了周公，孔子的母親教出了孔子。這兩位母親，若是不明事理、不識字、不懂道理，能教出這樣的兒子嗎？”
王紹徽額頭冒出了汗。
“你說宮女識字會洩露機密，朕問你，宮裡洩露機密的事，哪一樁是宮女讀書認字造成的？”
王紹徽啞口無言。
“朕替你說。”陳默的聲音冷了下來，“宮裡洩露機密的事，從來都是太監和官員乾的。跟宮女認不認字，沒有半文錢關係。”
殿上鴉雀無聲。
陳默回到龍椅上坐下，語氣緩了緩：“坤學舍的事，朕已經定了。皇后主學，宮女自願入學，教的是認字算數，不是干政弄權。哪位愛卿覺得不妥，可以繼續上奏摺，朕都看。但是——”
他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些大臣。
“誰要是再拿‘女子無才便是德’這種話來說事，朕就請他回家問問自己的母親，當初是不是也該‘無才’。”
殿上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聲音。
王紹徽跪在地上，臉色鐵青，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磕了一個頭：“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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