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的戰事斷斷續續打了兩個月，皇太極在邊境線上來回試探，始終沒能找到突破口。孫傳庭帶著新軍死守城池，趙鐵柱的幾門改良火炮更是成了守城利器——後金騎兵兩次試圖靠近城牆，都被精準的炮火打了回去。
戰線僵持住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直隸腹地，另一場“戰役”迎來了決定性的時刻。
秋天到了。
周明遠站在田埂上，看著眼前那片金黃色的玉米地，心跳得厲害。他已經三天沒睡好覺了，每天晚上都在心裡盤算著畝產的數字——按皇莊的經驗，至少能翻一番。但沒有親眼見到收成，他始終不敢把話說滿。
“周大人！周大人！”李三福從遠處跑過來，手裡舉著一根剛掰下來的玉米棒子，臉上的表情像是中了舉，“您看！您快看！”
周明遠接過那根玉米，手一沉——比往年重了不少。玉米粒飽滿得像一顆顆金牙，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從棒尖一直長到棒尾，沒有一絲空隙。他掰下一粒放進嘴裡嚼了嚼，甜絲絲的汁水在舌尖炸開。
“李老丈，這……”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這是趙老倔家地裡的！”李三福興奮得直搓手，“剛才他們掰了第一筐，俺稱了，一筐頂去年兩筐！”
“走，去看看！”
兩人趕到趙老倔的地頭時，已經圍了上百號人。趙老倔蹲在地裡，手裡捧著一根玉米棒子，老淚縱橫。他身後，兒子、兒媳、還有幾個幫忙的鄰居，正忙著掰玉米，一筐一筐地往地頭搬。
“老趙，到底多少？”有人急不可耐地問。
趙老倔抹了一把眼淚，站起來，嗓門大得像打雷：“俺剛才稱了，一分的地，掰了一百二十斤！”
一分的地，一百二十斤！
人群轟的一聲炸開了鍋。有懂行的人立刻在心裡換算——一畝是十分，也就是說，這一畝玉米，至少能收一千二百斤！
“不可能！”有人驚呼，“往年一畝能收四百斤就算豐年了！一千二？那不是翻了三番？”
“你們不信自己來看！”趙老倔掰下一根玉米，扔給說話的人，“這是今天的數，還沒算完呢！等全掰完了，俺敢說，一千五百斤打底！”
一千五百斤。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彈，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周明遠站在人群后面，眼睛酸酸的。他在農業推廣站幹了將近一年，被人嘲笑過、質疑過、罵過，甚至連縣衙的吳知縣都勸他“差不多就行了，別折騰”。但他咬著牙堅持下來了——不是因為他有多大的本事，而是因為他信陛下的話，信科學院的那些資料。
現在，土地給了他答案。
“周大人！”趙老倔看見了人群后面的周明遠，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俺趙老倔給大人磕頭了！”
周明遠嚇了一跳，連忙去扶：“趙老丈，您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俺不起！”趙老倔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俺種了四十年地，頭一回見著這麼好的收成！去年您跟俺說科學種田，俺還不信，還罵您。俺不是人！俺對不起您！”
“老丈快別說這種話。”周明遠使勁把他扶起來，“您要謝，就謝陛下，謝科學院的大人們。我就是個跑腿的。”
“都謝！都謝！”趙老倔轉過身，朝北方的天空拱了拱手，“陛下萬歲！科學院的大人們長命百歲！”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不到三天，整個直隸都沸騰了。各地農業推廣站的資料如雪片般飛向京城——順天府，玉米畝產一千三百斤；河間府，番薯畝產兩千二百斤；保定府，土豆畝產一千八百斤……每一個數字，都是往年收成的兩倍甚至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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