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接過布包，鼻子一酸。
“李老丈，我不在的時候，您要多幫襯著推廣站。那些新來的年輕人，不懂農活，您多教教他們。”
“放心，”李三福點點頭，“俺這把老骨頭還能幹幾年。等山東那邊也豐收了，您記得寫信告訴俺。”
“一定。”
兩人在田埂上坐了很久，看著夕陽一點點沉下去，把整片番薯地染成了金紅色。
遠處，新一批改良種子正在裝車，準備運往山東、河南、山西。石灰、農具、手冊，一車一車地往南走、往北走、往東走，像是一條條金色的河流，從京城流向四面八方。
秋天，是收穫的季節。
而這個秋天，大明的土地上，第一次嚐到了科學種田的甜頭。
三日後，大同。
戰事稍歇，陳默坐在城樓上的指揮部裡，面前攤著各地的戰報和農報。戰報上說，皇太極的軍隊開始後撤，似乎準備退兵了。農報上說，直隸糧食大豐收，畝產翻番。
“陛下，”王承恩端著一碗粥走進來，“該用膳了。”
陳默沒理他，目光死死盯著那份農報。
“畝產翻番……”他喃喃自語，“周明遠，好樣的。”
就在這時，城下傳來一陣喧譁。陳默走到城牆邊，往下看去，只見一支車隊正緩緩駛入城門，車上裝滿了糧食和蔬菜，車頭插著一面旗，上面寫著四個大字——
“皇莊新糧”。
領頭的，是李三福。
他騎著一頭毛驢，滿臉風霜，看到城牆上的陳默，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陛下！俺們給您送糧來啦！”
陳默站在城牆上，看著那一車車金黃的玉米、紅彤彤的番薯、白花花的土豆，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大聲，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好！”他衝著城下喊了一聲，“好！朕的江山，有你們在，朕放心！”
城下，李三福擦了擦眼睛，從驢背上跳下來，朝城牆上的陳默磕了三個頭。
“陛下，俺還有個好訊息沒告訴您——”
他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封信，舉過頭頂。
“山東那邊來信了！周大人的第一批試驗田，也豐收了！畝產……一千六百斤！”
城牆上，陳默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轉身，一把搶過那封信，眼睛掃過信紙上的每一個字。信是周明遠寫的，字跡工整，語氣剋制，但每一個數字都在發光。
一千六百斤。
是山東那塊貧瘠的土地上，從未有過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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