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
他坐在東廠的密室裡,面前攤著一大堆情報——各省請教材的奏摺副本、格農學堂的招生簡章、戶部的糧食入庫單、科學院的新教材目錄……
“九千歲,”一個小太監低聲說,“最近朝堂上風向變了。以前那些罵格物科的大人們,現在好多都改了口。連溫體仁門下的幾個翰林,都悄悄送子弟去報考格農學堂了。”
魏忠賢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著。
他原本以為,格物科只是皇帝一時興起的小打小鬧。等新鮮勁過了,大家還是會回到老路上來。可現在看來,他低估了這位皇帝。
糧食增產,國庫充盈,百姓擁戴——這三樣東西加在一起,就是最硬的政績。誰反對,誰就是跟天下人過不去。
“有意思。”魏忠賢喃喃道,“陛下這一手,比朕想象的還要高明。”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東廠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樹上落滿了烏鴉,呱呱叫著,吵得人心煩。
“傳話下去,”魏忠賢忽然轉身,“讓咱們在各府的耳目,多留意農業推廣站的事。尤其是那個周明遠……查一查他在山東到底幹了什麼。”
“遵命。”
魏忠賢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山東周”的情報上。
皇太極退兵途中遭遇的那夥武裝,一直是個謎。錦衣衛查了半個月,只查到一些零星的線索——那夥人確實是莊稼漢打扮,火器精良,訓練有素,打完就跑,消失在了魯南的群山之中。
而周明遠,正好在魯南推廣新農法。
巧合?
魏忠賢不信巧合。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嘴角微微上揚,“陛下,您手底下的人,一個個都不簡單啊。”
乾清宮裡,陳默也拿到了錦衣衛的最新密報。
密報上說,那夥襲擊後金軍隊的武裝,已經確認與周明遠有關。但具體是什麼關係,還在查。初步推測,可能是周明遠在推廣農業時,組織當地百姓成立的“自衛民團”——畢竟山東那地方,自古民風彪悍,又有不少礦工、獵戶,稍加訓練就是一支精兵。
“自衛民團。”陳默唸著這四個字,忍不住笑了。
他想起前世歷史課上學的那些事——共產黨在敵後根據地搞的“民兵”組織,不也是從老百姓中來的嗎?平時種地,戰時打仗,熟悉地形,機動靈活。
周明遠這小子,莫非也是這麼想的?
“傳旨,”陳默把密報放下,“加封周明遠為山東按察司副使,仍提督農業推廣事。另,命他在山東挑選健壯百姓,組建‘護農隊’,專司保護農田和農業推廣站安全。所需火器,由兵部撥給。”
王承恩遲疑了一下:“陛下,讓地方官自行武裝百姓,這……會不會有隱患?”
“隱患?”陳默看了他一眼,“朕的百姓,為了保護自己的莊稼,打退了韃子的騎兵。這不是隱患,這是大明的福氣。”
王承恩不再多言,領旨退下。
陳默站起身,走到牆邊掛著的大明疆域圖前。
他的目光從北方的邊鎮,一路南移,掠過直隸、河南,最終停在山東。
那裡,有他的糧食,他的農技員,還有一支“莊稼漢”組成的武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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