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跪了下來：“臣……臣無能。”
陳默看著這個年過六旬的老太醫，心中嘆了口氣。吳有性不是壞人，醫術也確實高明。但他太老了——不光是年齡老，更是思想老。他守著的那些“祖宗之法”，在陳默看來，不過是故步自封的藉口。
“吳院使，”陳默的語氣緩和下來，“朕不是要廢了中醫。朕是想讓太醫院多學一樣本事。中醫有中醫的長處，西醫有西醫的優點。能結合的，就結合；不能結合的，各用各的。只要能把病治好，管他中洋？”
他轉過身，看向那些年輕的太醫們：“朕決定，在太醫院內設‘西洋醫學館’，由鄧玉函任教習，教授解剖學、生理學等西洋醫術。自願報名，不強迫。”
“另，”他頓了頓，“所有太醫，每三年考核一次。考核內容包括——會診疑難雜症、處理外傷急症。不合格者，調離太醫院。”
此言一齣，滿殿譁然。
吳有性的臉色徹底垮了。他知道，從今天起，太醫院的天變了。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老太醫們，不再是鐵飯碗。而那些願意學習新知識的年輕人，將有機會出頭。
“陛下聖明。”那個剛才被訓斥的年輕太醫，第一個跪了下來。
緊接著，更多的年輕太醫跪了下來。
吳有性跪在人群中，低著頭，一言不發。
陳默沒有看他，轉身走出了太醫院。
回到乾清宮，陳默重新拿起周明遠的那封長信。
信上，周明遠詳細描述了他在沂蒙山中的發現——一個隱藏在深山中的巨大鐵礦，儲量極其豐富，而且品位極高。
“臣已秘密組織當地百姓開採，月產鐵砂數千斤。若能建爐冶煉，年產鐵料可達百萬斤之巨。屆時，兵部所需火器、科學院所需儀器、民間所需農具，皆不愁原料。”
陳默看完這段，深吸一口氣。
百萬斤鐵。
這簡直是天賜之物。
大明雖然不缺鐵礦，但分佈不均，運輸困難。山東的這個大鐵礦，離京城近，交通便利，一旦大規模開採，對軍工、農業、科技的發展將是巨大的推動。
“周明遠啊周明遠，”陳默喃喃道，“農業、武裝、鐵礦……你一個人，幹了三個部的事。”
他提筆，正要寫回信，王承恩又匆匆走了進來。
“陛下，太醫院那邊出事了。”
陳默皺眉：“又怎麼了？”
“吳院使……在太醫院門口跪著，說要辭官。”
陳默沉默了片刻，放下筆。
“讓他跪著。”
“可是……”
“跪夠了，他自己會想明白的。”陳默重新拿起筆，“朕沒空哄他。朕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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