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麼名字?”陳默問。
“草民周文藻,南直隸松江府華亭縣人,天啟元年秀才。”
“周秀才,”陳默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剛才說,朕不考四書是亂政?”
“正是!”周文藻挺起胸膛,“朝廷取士,自太祖以來皆以科舉為正途。今陛下設此招募,不考經義,只考這些末技,草民以為,此乃本末倒置!”
“那朕問你,朕招募的是什麼人?”
“自然是……水手。”
“水手要幹什麼?”
“出海。”
“出海遇到風浪,你會背四書五經把浪壓下去嗎?”
周文藻愣了一下:“這……自然不能。”
“那船漏水了,你背一段《論語》,能把洞堵上嗎?”
“不能。”
“碰上紅毛番的炮艦,你跟他們講‘仁義禮智信’,他們會放下武器嗎?”
周文藻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陳默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周秀才,朕不是要貶低讀書人。讀書明理,是好事。但你要搞清楚——海上不需要只會背書的書呆子。海上需要的是能游泳、能攀桅、能打仗的漢子。你的四書五經,在陸地上有用,在海上,不如會遊一百丈。”
臺下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鬨笑。
周文藻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陛下此言差矣!聖人之道,放之四海而皆準……”
“那朕給你一個機會。”陳默打斷他,“你下去,遊過那根浮標,朕就讓你進公司,不用考試,直接當個文書。遊不遊?”
周文藻看了看海里那根浮標,又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胳膊,臉色變了又變。
“草民……草民……”
“遊不了是吧?”陳默嘆了口氣,“那就別在這兒浪費時間了。王承恩,給他十兩銀子,讓他回松江府好好讀書。告訴他,將來要是考中了舉人、進士,朕在朝堂上用他。但在這之前,別來朕的造船廠搗亂。”
周文藻被帶下去了,手裡攥著十兩銀子,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臺下的讀書人們面面相覷,最終一個接一個地溜走了。只有兩個人留了下來——不是因為膽子大,而是因為他們本來就會游泳。其中一個後來成了一名優秀的海圖測繪員,這是後話。
陳默坐回椅子上,正要繼續嗑瓜子,王承恩匆匆走上來,手裡拿著一封急報。
“陛下,福建來的。”
陳默接過,拆開一看,眉頭皺了起來。
急報上說:顏思齊的船隊已經出現在金門附近海域,與此同時,三艘荷蘭戰艦從澎湖出發,正在向南移動。兩方的航向似乎有一個交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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