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芝龍皺起眉頭：“陛下，這麼多人插進來，臣做事不方便。”
“方便不方便，不是你說了算。”陳默的語氣平淡但不容置疑，“這是公司，不是你的私船隊。各管一攤，互相制衡。朕不是不信你，朕是不信任何人。”
這話說得直白到近乎刺耳。鄭芝龍沉默了兩秒，點了頭：“臣明白。”
掛牌儀式結束後，陳默沒急著走，而是在議事堂裡坐了一會兒，把公司的第一批規章制度一條條念給鄭芝龍聽。
“第一條，公司所有賬目每月一報，戶部可隨時抽查。”
“第二條，公司所有船隻，未經兵部批准，不得擅自進入他國港口。”
“第三條，公司所有員工，必須簽訂《僱傭契約》，明確職責與薪酬。”
鄭芝龍聽著聽著，忽然問了一句：“陛下，這些規矩，是給臣一個人定的，還是以後所有人都得守？”
“所有人。”
“包括陛下？”
陳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包括朕。朕要是胡亂插手公司的經營，你也可以上書罵朕。”
鄭芝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深深地抱了一拳。
從崇文門外回到乾清宮，已經是下午了。陳默剛坐下，王承恩就端著一碗銀耳羹進來。
“陛下，今兒個揭牌倒是順順當當，可奴婢聽見外頭有些閒話。”
“什麼閒話？”
“說陛下把朝廷的事當買賣做，有失體統。還有人說，鄭芝龍一個海盜頭子，轉眼就成了參將、總辦，這是賞罰不明。”
陳默端起銀耳羹，吹了吹，喝了一口。
“這些話是誰說的？”
“不好說，反正是……”王承恩壓低了聲音，“朝裡有些人，還有宮裡有些人。”
宮裡。
陳默放下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魏忠賢最近安靜得不像話，內閣那邊也一直沒動靜，他早就覺得不對勁。
掛牌是明面上的事，暗地裡，有些人大概已經坐不住了。
“王承恩。”
“奴婢在。”
“傳旨給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讓他多留意最近京城裡有沒有人跟沿海的勢力勾勾搭搭。”
王承恩心裡一凜：“陛下是怕……”
“朕什麼都不怕。”陳默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但朕想知道，誰在等著看朕的笑話。”
暮色四合，紫禁城的琉璃瓦泛著最後一抹暗紅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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