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芝龍冷笑一聲,揮了揮手:“靠上去。讓兄弟們準備好,彆著了道。”
三條船被團團圍住。鄭芝龍帶著二十個精壯的兄弟,跳上了對方的旗艦。
船艙裡走出來一個人,正是昨晚在望海樓跟他吃飯的吳笑面。
只是這位“笑面狐”現在笑不出來了。他的臉上沾著灰,衣服被海水打溼了一半,頭髮散亂,像一隻被雨淋透的狐狸。
“鄭大人,別來無恙啊。”吳笑面拱了拱手,聲音有些發顫。
“吳先生,”鄭芝龍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氣大得像在拍一塊石頭,“昨晚的宴席還沒吃完,你就跑了。我這人最討厭浪費,所以今天特意追上來,請你把這頓飯吃完。”
吳笑面的臉白了。
鄭芝龍轉過身,面對那三條船上的俘虜,聲音洪亮:“我是鄭芝龍!你們有認識我的,有不認識我的,都沒關係。我只說一遍——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者,不殺!”
他揮了揮手,林虎帶人從船上扯出一條橫幅,紅底黑字,寫著一行大字:
“投降不殺,既往不咎,願留者編入艦隊,願去者給銀遣散。”
橫幅在晨風中展開,獵獵作響。
船上的俘虜們面面相覷,不知是誰先扔下了刀,緊接著嘩啦啦一片,武器扔了一地。
吳笑面看著那條橫幅,嘴角抽搐了一下:“鄭大人,您這橫幅……什麼時候準備的?”
“昨晚。”鄭芝龍看了他一眼,“你以為我只顧著吃飯?吳先生,我鄭芝龍能在海上混這麼多年,靠的不是運氣。”
吳笑面閉上了嘴。
不到半個時辰,三條船上的兩百多名俘虜全部投降。其中有三十多人願意加入鄭芝龍的船隊,其餘的人領了銀子,各奔東西。
至於吳笑面——鄭芝龍沒有殺他,也沒有放他,而是把他關進了旗艦底艙。
“你幫我帶句話給林福。”鄭芝龍站在艙門口,對蜷縮在角落裡的吳笑面說,“你說——鄭芝龍不計前嫌,給他最後一次機會。十天之內,來泉州歸順,一切好說。十天之後,我親自去廣東找他。”
吳笑面抬起頭,嘴唇哆嗦了一下:“鄭大人,你就不怕我回去不傳話?”
“你會的。”鄭芝龍笑了笑,“因為你不傳話,林福就會以為你背叛了他。到時候,你在廣東的家人,一個都活不了。”
吳笑面的臉色徹底灰了。
鄭芝龍關上了艙門,走上甲板。晨光灑在海面上,碎金萬點。
他眯起眼睛,看著南方的海平線。
林福只是個小角色,真正讓他不安的是顏思齊。那個在料羅灣集結船隊的人,那個跟荷蘭人勾勾搭搭的人,才是心腹大患。
“林虎。”
“在。”
“回泉州之後,馬上給京城送信,告訴陛下——福建的情況比想象的更糟。顏思齊跟荷蘭人的合作,可能已經不只是‘談’了。”
林虎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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