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把奏摺遞給王承恩。
“送到內閣，讓他們議一議。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結果。”
王承恩雙手接過奏摺，心裡卻有些打鼓。內閣那幫老頭子，對海上的事向來不感興趣。讓他們議馬六甲的事，怕是要吵翻天。
但他不敢說，只能領旨退下。
三天後，內閣的會議果然吵翻了天。
首輔顧秉謙坐在正中間，面前攤著鄭芝龍的奏摺副本，老花鏡架在鼻樑上，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控制馬六甲？”他把奏摺往桌上一拍，“諸位大人，你們可知道馬六甲離北京有多遠？萬里之遙！咱們連遼東的事都忙不過來，哪有功夫去管什麼馬六甲？”
戶部尚書李起元跟著附和：“顧閣老說得對。南洋的事，耗費巨大。光是鄭芝龍那支艦隊，每年就要花掉國庫上百萬兩銀子。如果再打馬六甲，那花銷……老夫不敢想。”
兵部尚書趙彥卻有不同的意見：“二位大人此言差矣。鄭芝龍那支艦隊，名義上是花錢，實際上是在賺錢。光是香料貿易一項，去年就給國庫貢獻了將近兩百萬兩白銀。如果控制了馬六甲，香料貿易的利潤至少還能翻一番。這筆賬，你們算過沒有？”
兩撥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得面紅耳赤。
顧秉謙說控制馬六甲勞民傷財。
趙彥說放走馬六甲後患無窮。
李起元說賬算不過來。
趙彥說那是因為你們不會算。
吵了兩個時辰，誰也沒說服誰。
最終，顧秉謙拍板：“把鄭芝龍的奏摺和內閣的會議記錄，一併呈給陛下。讓陛下聖裁。”
這份摺子當天就送到了陳默手裡。
陳默看完了內閣的會議記錄，沒有生氣，甚至笑了笑。
“吵吧，”他把摺子放到一邊，對王承恩說，“越吵越好。吵得越兇，說明這事兒越重要。要是沒人吵，那才真叫麻煩了。”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問：“陛下，那馬六甲的事……”
陳默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紫禁城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著金光，層層疊疊的宮殿一眼望不到頭。
“給鄭芝龍回信，”他說，“信上就寫八個字。”
王承恩連忙鋪紙提筆。
陳默一字一頓地說：“其心可嘉，其志可期。”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另外，讓兵部撥一批新式火炮，送到馬尼拉去。數量……不拘多少，能裝多少裝多少。”
王承恩心頭一震——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他飛快地寫下聖旨，蓋上玉璽，派人連夜送出京城。
八月的北京，酷暑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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