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昌不在，商會里主事的是他兒子陳啟明。
陳啟明迎了出去，面帶微笑，心裡卻在打鼓。
“長官，有什麼事？”
那上尉用生硬的閩南語說：“這面旗，不能掛。總督有令，巴達維亞所有的旗幟，必須經過東印度公司批准。你們的旗沒有批准，立刻撤掉。”
陳啟明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長官，”他不卑不亢地說，“這面旗是大明的國旗。我們是大明子民，掛自己的國旗，不需要任何人批准。”
上尉的臉色一下子漲紅了，手按上了腰間的佩劍。
“你——”
話音未落，商會旁邊的巷子裡忽然湧出十幾個人。
這些人穿著統一的青色短褂，腰間別著短刀，身材魁梧，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領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滿臉橫肉，左臉頰上一道刀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看起來凶神惡煞。
他們站成一排，擋在了旗杆前面。
“誰要撤旗？”刀疤臉漢子甕聲甕氣地問，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那三個荷蘭軍人。
上尉的手僵在了劍柄上。
他數了數對面的人數——十幾個，個個帶刀，而且看那架勢，絕對不是花架子。
而他這邊，只有三個人。
“你……你們是什麼人？”上尉的聲音有些發虛。
刀疤臉漢子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武裝保鏢。陳會長花錢請的，專門保護這面旗。”
上尉的臉抽搐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鬆開了劍柄，轉身帶著兩個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陳啟明看著他們的背影，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轉頭對刀疤臉漢子說：“劉大哥，多謝了。”
劉彪擺了擺手：“謝啥？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再說了，保護大明的旗，也是老子該做的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陳公子，荷蘭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這幾天，讓商會的人都小心點。”
陳啟明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在那面龍旗上。
明黃的綢緞在海風中獵獵作響，那條五爪金龍張牙舞爪，像是要飛起來。
訊息傳回馬尼拉，鄭芝龍正在看一份剛從福建送來的密信。
信上說，朝廷已經正式批准了在南洋設立“華僑事務使”的職位，專門負責保護海外華人的權益。而第一任華僑事務使的人選，還沒定。
鄭芝龍放下信，嘴角微微上揚。
“陳文昌，”他念著這個名字，“這個老狐狸，動作比我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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