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利共贏？”鄭芝龍冷笑一聲，“我們給你們地、給你們免稅、給你們司法特權，你們給我們什麼？給幾船香料？香料我們自己在特爾納特就能買到，不需要你們轉手。”
範德貝爾赫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鄭先生說笑了。特爾納特的香料，大多掌握在荷蘭東印度公司手裡。貴方雖然跟蘇丹有一些貿易往來，但量不大，質量也不穩定。如果雙方合作，我們可以保證……”
“不用保證。”鄭芝龍擺了擺手，打斷他，“特爾納特的蘇丹，跟我們關係很好。他的香料，想賣誰就賣誰。我們不急。”
範德貝爾赫沉默了。
他聽出了鄭芝龍話裡的分量。大明不僅在南洋站穩了腳跟，還在挖荷蘭人的牆角。特爾納特的蘇丹，已經被中國人拉攏了。
這份情報，比他來之前掌握的要嚴重得多。
“鄭先生，”範德貝爾赫的語氣軟了下來，“條款可以談。我們不是來吵架的，是來交朋友的。”
鄭芝龍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交朋友，就得有交朋友的誠意。您這份國書，我看不到誠意。”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身。
“範德貝爾赫先生，您先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咱們再談。”
範德貝爾赫沒想到鄭芝龍說走就走，連忙站起來：“鄭先生，我——”
“不急。”鄭芝龍走到門口，回過頭，笑了笑，“北京城好玩的地方多，您先去逛逛。等您逛夠了，咱們再聊。”
門簾放下，鄭芝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範德貝爾赫站在空蕩蕩的值房裡，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阿爾梅達，”他轉頭看向身後那個年輕的神父——正是之前給葡萄牙使團當翻譯的那個——聲音低沉，“你說，他這是什麼意思？”
阿爾梅達搖了搖頭：“大人，我看他不是在晾我們，他是在等什麼。”
“等什麼？”
“等……葡萄牙人的訊息。”
範德貝爾赫的臉色一變。
他想起了一個傳言——葡萄牙使團離開北京之前，大明皇帝單獨召見了德·莫塔，兩人談了很久。談了什麼，沒人知道。但德·莫塔離開北京時的臉色，很不好看。
“你是說……”範德貝爾赫壓低聲音，“大明已經跟葡萄牙人達成了某種協議？”
阿爾梅達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範德貝爾赫沉默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這趟北京之行，可能從一開始就走錯了棋。
而與此同時，紫禁城乾清宮裡，陳默正聽鄭芝龍彙報這次會面的情況。
“商業合同？”陳默聽完，笑了，“這幫荷蘭人，還真是實在。別的國家拿國書來，都寫得冠冕堂皇，什麼‘睦鄰友好’‘萬世太平’之類的。他們倒好，直接給你列條款——要地、要免稅、要治外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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