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破旗杆,”鄭芝龍糾正他,“是戰利品。皇帝要的不是香料,不是白銀,不是那些虛頭巴腦的奏摺。他要的是——大明在南洋,贏了。”
陳虎終於明白了。他不再多問,轉身去安排了。
一根長長的旗杆被繫上繩索,從“鎮海號”的船尾放下,拖在海面上。海水在旗杆周圍翻湧,把那面殘破的旗幟衝得忽上忽下,像一隻垂死的海鳥。
艦隊浩浩蕩蕩地北上,船帆鼓滿了風,航速極快。沿途經過的港口,有人看到那根拖著旗杆的船,都忍不住指指點點。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出去——大明艦隊回來了,船尾拖著西班牙人的旗杆。
從馬尼拉到福建,航程二十天。鄭芝龍站在船首,看著海面上的日出日落,看著星辰變換,看著海岸線從模糊變得清晰。
第二十天的清晨,他看到了福建的海岸線。
那裡有他熟悉的碼頭、熟悉的山、熟悉的炊煙,還有——皇帝派來的迎接使。
碼頭上站滿了人。有官員,有士兵,有老百姓,還有幾個扛著畫架的畫師——那是《京華簡報》派來的,專門來畫“班師回朝”的盛況。
鄭芝龍的船還沒靠岸,碼頭上就響起了鞭炮聲。噼裡啪啦的鞭炮聲混著鑼鼓聲、歡呼聲,震得海面上的海鷗都飛走了。
“大帥,您聽!”陳虎興奮得直蹦,“都在歡迎咱們!”
鄭芝龍沒有笑。他看著碼頭上那些攢動的人頭,看著人群中那面巨大的橫幅——“歡迎鄭大帥凱旋”,心裡忽然湧起一陣深深的疲憊。
他想起半年前離開的時候,碼頭上冷冷清清,只有幾個老水手在岸上揮手。那時候沒有人知道他會帶著什麼回來,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如今他回來了,帶著香料、帶著白銀、帶著戰俘,還有一根拖在船尾的破旗杆。
“鎮海號”緩緩靠岸,舷梯放下。鄭芝龍第一個走下船,雙腳踩在碼頭的石板上,忽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一個穿著紅色官袍的人迎了上來,笑容滿面:“鄭大帥,下官禮部郎中周文彬,奉陛下旨意,前來迎接大帥凱旋。陛下說了,大帥不必進京述職,先在福建休整幾日,陛下會派人來面授機宜。”
鄭芝龍一愣。不進京?面授機宜?皇帝這是什麼意思?
他沒有追問,只是拱了拱手:“多謝周大人。”
周文彬的目光落在船尾那根拖著的旗杆上,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大帥,這是……”
“西班牙人的旗杆,”鄭芝龍頭也不回地說,“戰利品。煩請周大人派人取下來,送回京城,呈給陛下過目。”
周文彬連連點頭,轉身吩咐手下去辦。
鄭芝龍站在碼頭上,看著那些忙碌的水手、興奮的百姓、滿臉堆笑的官員,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皇帝不讓他進京,一定有原因。是朝廷出了什麼事?還是皇帝對他有了戒心?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這根旗杆送到北京的那一天,紫禁城裡的那位年輕皇帝,一定會看很久。
而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北京,陳默正站在乾清宮的海圖前,手指在馬六甲海峽的位置上輕輕敲擊。
“鄭芝龍回來了,”他對身後的王承恩說,“讓他別急著進京,先在福建等著。”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問:“陛下,為何不讓鄭大帥進京?”
。深幽目,過轉默陳
”。做要事的要重更有還他為因“
。報的來送剛封一起拿,前案到走他
——話句一有只上報
”。阿果了到經已,軍援的人牙萄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