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朕的意思是——”朱陳默頓了頓,目光掃過文武百官,“跪不跪,讓人家自己選。願意跪的,朕受得起;不願意跪的,朕也不勉強。但有一條——”
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
“不管是跪還是不跪,進了大明的門,就得守大明的規矩。不跪可以,但不能倨傲;跪了,朕也不會因此就讓利半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滿朝文武。
“外交不是請客吃飯,是實力的較量。你們在這兒吵跪不跪,不如去想想——怎麼讓大明的船比葡萄牙人多,大明的炮比葡萄牙人準,大明的貨比葡萄牙人好。到那時候,不用你們逼,他自己就會跪。”
這番話說完,朝堂上安靜了好一陣。
孫嘉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灰溜溜地退回了班列。
楊嗣昌倒是想拍幾句馬屁,但看了看皇帝的臉色,也識趣地閉上了嘴。
退朝之後,陳默把鄭芝龍留了下來。
君臣二人走在御花園的小徑上,秋風吹得落葉滿地,踩上去沙沙作響。
“鄭愛卿,”陳默忽然開口,“你覺得朕今天說的,對不對?”
鄭芝龍想了想,老實回答:“陛下說的,臣覺得都對。但有一件事,臣心裡沒底。”
“什麼事?”
“葡萄牙人——他們到底是來求和的,還是來探底的?”
陳默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你覺得呢?”
鄭芝龍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臣不知道。但臣知道一件事——他們的援軍已經到了果阿。十五艘戰船,兩千兵士。如果他們是真心求和,為什麼還要調兵?”
陳默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十步,他忽然停下,從袖中取出一份密報,遞給鄭芝龍。
“你看看這個。”
鄭芝龍接過密報,展開。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潦草,像是匆忙寫就——
“德·莫塔出京之後,將秘密前往天津,與一夥身份不明之人會面。”
鄭芝龍的瞳孔猛地一縮。
“陛下,這是……”
“錦衣衛昨晚送來的。”陳默的語氣很平靜,但目光卻像刀一樣鋒利,“葡萄牙人打著進京朝貢的幌子,實際上是來跟人接頭的。至於是跟誰接頭,接什麼頭……”
他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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