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沒有說過‘不許給海上立功的人授爵’？”
劉宗周額頭上的汗珠冒了出來：“陛下，雖未曾明言，但……”
“未曾明言，就是可以。”陳默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朕不是在廢祖宗的成法，朕是在補祖宗的漏。祖宗們沒想到的事，朕替他們想到了。這就是‘奉天承運’——天變了，運也要跟著變。不變，就是等死。”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滿朝文武。
“你們在這裡吵規矩，吵體統，吵得唾沫橫飛。可你們知道海上的西洋人在幹什麼嗎？他們在打仗。打了幾十年了。他們一邊打仗，一邊搶地盤。葡萄牙人佔了馬六甲，荷蘭人佔了巴達維亞，西班牙人佔了呂宋。再過幾年，他們就要把大明的家門口全堵上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到那時候，你們這些規矩、體統、面子，有什麼用？”
朝堂上鴉雀無聲。
劉宗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灰溜溜地退回了班列。
陳默重新坐下。
“草案，朕已經交給兵部了。給你們三天時間，逐條審議。有不同意見，寫摺子呈上來。但有一條——”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誰要是說‘什麼都不做最好’，朕不怪他。朕只請他辭官回家，把位子讓給願意做事的人。”
退朝之後，陳默把鄭芝龍叫到了乾清宮。
“鄭愛卿，草案你看了？”
鄭芝龍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陛下，臣看了。臣覺得……太好了，好到有些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什麼？”
“不敢相信——畫地圖也能封爵。”鄭芝龍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陛下，您是不是在打什麼主意？”
陳默笑了。
“你倒是聰明。朕問你，你覺得大明的海圖，現在夠用嗎？”
鄭芝龍想了想，搖了搖頭：“不夠。科學院那張圖雖然詳細，但大多是從西洋人那裡抄來的。咱們自己真正探過的海域，沒多少。”
“所以朕要鼓勵自己去探。”陳默站起身，走到海圖前，“誰探出來了，誰就有功，有功就授爵。有了爵位，就有了奔頭；有了奔頭，就有人願意去拼命。這就是人性。”
他轉過身，看著鄭芝龍。
“朕不是在施恩，朕是在投資。投資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人，只要其中有一個人探出了一條新航線、找到一個新港口、發現一片新大陸，朕的投資就值了。”
鄭芝龍沉默了片刻，抱拳道：“陛下深謀遠慮，臣不及。”
陳默擺了擺手。
“你去告訴將士們——海上軍功爵位制，不是說說而已。朕說到做到。誰能斬首十級，朕授他將軍；誰能開埠通商，朕封他伯爵；誰能畫出朕沒見過的海圖，朕賜他鐵券。刀山火海，朕不替他們去，但賞銀爵位，朕一分都不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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