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搞體制改革》第597章 南洋經略使設立:文官管政務,武將管防務(1)

作者:蒼翠欲滴的封仙圖·6小時前

沈懷遠那份文報送到京城的時候,已經是初夏了。

文報被裝在細長鐵筒裡,鐵筒外面封了蠟,蠟上壓著沈懷遠的私印。一路從馬六甲經馬尼拉轉福建,再由福建驛道快馬進京,前後走了將近二十天。送到兵部時,封蠟完好,印痕清晰,沒有被拆過的痕跡。

陳默拆開鐵筒,抽出裡面的文報,看了一遍,然後又看了一遍。文報寫得不長,措辭也直白,沒有過多修飾。沈懷遠在文報裡說,南洋事務日益繁重,軍務和政務糾纏在一起,互相牽制,效率不高。他建議朝廷另設一銜,專管南洋政務,與軍務分開,文官管民政,武將管軍防,各司其職,協同不掣肘。文報末尾還附了一份草擬的官銜名單——南洋經略使,下設民政司、海防司、通商司、移民司四署,各署設主事一人,直屬經略使管轄。

陳默看完之後,把文報放在御案上,沒有立刻批示。他讓王承恩去內閣傳話,讓顧秉謙、楊嗣昌、李起元三人第二天到乾清宮來議事。

第二天的議事事關南洋權力格局的重塑,內閣、兵部、戶部三方的意見都不太一致。顧秉謙說,南洋離京城太遠,設立經略使等於割據一方,容易尾大不掉;楊嗣昌說,南洋局勢複雜,軍務政務不分遲早要出亂子,沈懷遠的建議切中要害;李起元則算了一筆賬——設經略使要多養一套班子,每年至少多花十幾萬兩銀子,這錢從哪出?

陳默聽完三方的爭論,沒有急著站隊,而是先問了一句話:“你們覺得,鄭芝龍在南洋的時候,做得怎麼樣?”

三個人都愣了一下。楊嗣昌先開口:“鄭大帥做得很好。”顧秉謙也點了點頭:“呂宋、馬六甲,都是他打下來的,功不可沒。”李起元補充了一句:“但鄭大帥是武將出身,打仗在行,管民政不是長項。南洋現在需要有人專門管那些分地、收稅、通商的事,不能總讓武將兼著。”

陳默點了點頭。然後他從御案上拿起沈懷遠的文報,說:“沈懷遠提的這個南洋經略使,朕覺得可以設。政務和軍務分開,各司其職,相互配合。經略使由朝廷直接任命,定期向內閣和兵部彙報,重大事項須奏請聖裁。下面設四個司——民政、海防、通商、移民——各司其職,權責明確。”

陳默從御案上拿起一份已經擬好的條陳,遞給王承恩,讓他轉給三位閣臣傳閱,然後補了一句:“第一任南洋經略使,朕擬讓沈懷遠擔任。他熟悉南洋事務,做事穩健,又是文官出身,管民政比鄭芝龍更合適。鄭芝龍調回京城另有任用。”

沈懷遠被任命為南洋經略使的訊息傳到馬六甲時,他正在城堡的測繪室裡檢視鄭成功新繪製的水文圖。他接到聖旨後,沒有表現出特別的興奮,只是把聖旨看了一遍又一遍,摺好放在桌案一角,然後繼續低頭看那幅圖。

當天傍晚,他把趙鐵柱和鄭成功叫到一起,正式通知了這訊息。趙鐵柱倒先開口:“沈大人,以後您管政務,我管防務,井水不犯河水?”沈懷遠回答:“不是井水不犯河水。是各管各的,互通有無。政務上的事,我需要你配合;防務上的事,你也要告訴我進度。該聯手的時候聯手,該分工的時候分工。”

趙鐵柱想了想,沒有多餘的話,只點了點頭。

鄭成功站在一旁,安靜地聽完兩人的對話。他問了一句:“沈大人,那我以後聽誰的?”沈懷遠看著他,反問:“你想聽誰的?”鄭成功想了想,說了一句:“我聽該聽的。”

沈懷遠沒有評價這句話,只是讓人把他剛收到的一批文書分門別類地擺好——分地賬冊、稅目清單、商船登記簿,各自碼放整齊。趙鐵柱則轉身去重新調整城防部署,把城牆上的巡邏哨位重新分配了一遍。兩人各忙各的,偶爾在走廊裡碰面,交換一兩句話,又各自散去。

新的官銜像一道新砌的梁,把原本糾纏在一起的兩股繩分成了兩道並行不悖的索。宣示著一座更龐大的結構正在成形——不再是鄭芝龍一個人扛著整片南洋的重量,也不再是軍令與政令擠在同一個門口等著同一道審批。鄭成功在測繪室的水文圖邊角,用鉛筆記下了這一天的日期和人事變動,又在一旁補了一行很小的字:文官管政務,武官管防務——各行其道,不相干擾。但南洋的事,終究是一體的。

他寫完這行字,合上記錄本,窗外暮色正從海面上鋪展開來,鋪過城堡的垛口和旗杆的頂端,落在測繪室的地板上。遠處的港口裡,幾艘掛著大明旗幟的商船正在依次停靠,棧橋上的文書提著一盞油燈,低頭核對著新到的一批貨單。而在城堡主塔的旗杆基座底部,趙鐵柱正蹲在那道上次被加固過的榫頭旁,伸手按了按那處楔入的暗榫——它是活動的,可以被拔出的。

趙鐵柱沒有拔,他把榫頭重新按回原位,站起身拍掉掌心的灰。他望著海面上那幾艘正在減速的商船,心裡想著:下一條訊息,應該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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