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搞體制改革》第623章 傳統書院聯名抗議:"這是要毀了儒生"(1)

作者:蒼翠欲滴的封仙圖·7小時前

劉宗周回府的那天晚上,家門口已經停了四輛馬車。

江西白鹿洞書院的山長、湖廣嶽麓書院的主講、南直隸應天書院的祭酒——都是各地書院的一把手,沒有提前遞帖子,就這麼齊刷刷地等在劉府門口,連門房都不敢攔。

劉宗周下了轎子,看見這群人,腳步頓了一下。他當然知道他們為什麼來。

劉大人。白鹿洞的周山長第一個迎上來,拱手都帶著怒氣,國子監是天下士子瞻仰的所在,如今對面立了個不祭孔聖的怪物,您身為祭酒,就無動於衷?

劉宗周沉默了片刻,說了句:進來說吧。

一群人湧進正廳,茶都沒喝,先擺出了一份聯名書。上面密密麻麻蓋了十七個書院的大印,從北到南,幾乎涵蓋了整個大明朝最有名望的官學和私學。

應天書院的祭酒姓張,六十來歲,說話慢條斯理但句句帶刺:劉大人,您在國子監這麼多年,我們敬您是個公道的人。今上胡鬧——格物科也就罷了,那是動科舉,好歹還有個字。現在這國家行政學院,教的什麼?如何看賬本、如何量田畝、如何寫公文……這是教人做官,還是教人做賬房?

劉宗周把那張聯名書攤在桌上,看了很久。

他知道這些人想讓他做什麼。國子監是官學之首,如果由他這個祭酒領頭,聯合天下書院共同上書,朝堂的壓力就會大得多。皇帝可以不理一兩個山長,總不能不理整個士林。

你們要我領這個頭?劉宗周問。

您是國子監祭酒,士林魁首。周山長接話,您不領,誰領?

劉宗周端起茶盞,茶已經涼了,他也沒叫人換,就這麼喝了一口。

我今天去了開學典禮。他說。

滿堂的人靜了一瞬。

我知道。周山長冷哼,聽說您還送了一幅字?

送了。劉宗周放下茶盞,寫的是以實心行實政,雖不祭孔,孔亦不怪。

正廳裡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層。張祭酒的臉從紅轉白,又從白轉紅:劉大人!您這是替那歪門邪道站臺?

劉宗周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牆邊,那裡掛著他自己手抄的一幅《大學》章句。他背對著眾人,聲音不大:我今天站在那院子裡,看見十幅循吏畫像掛在那裡。西門豹治鄴,召信臣興水利,況鍾撫蘇州——他們當中哪一個,是光靠背《四書》治的百姓?

他轉過身來:我們教出來的學生,出口成章、下筆千言,但派去治水,連堤壩怎麼修都不知道。派去徵稅,連賬本都看不懂。百姓罵他們白面書生,你們覺得冤枉?

周山長的臉漲得通紅:那是他們學藝不精,不是聖賢書的錯!

聖賢書沒錯。劉宗周的聲音忽然高了一些,但我們只教聖賢書,不教別的,就是錯了!

廳裡鴉雀無聲。

過了很久,張祭酒緩緩站起身,把那封聯名書從桌上拿起來,摺好放回袖中,說:劉大人,您這番話,我們記下了。這聯名書,您不籤,我們自己送。

說完轉身就走,其餘人陸陸續續跟上。周山長走到門口時停了半步,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劉宗周,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跨出了門檻。

院子空了。

劉宗周坐回椅子上,忽然覺得渾身發冷。他叫來管家添了炭火,坐在爐邊慢慢暖著手,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一件事:那十七個書院一旦聯名上書,就不僅是反對行政學院的事了,連格物科、清田令,甚至皇帝本人,都會被一併拖進這場風波。

他想到了陳默。

那個年輕的皇帝今天站在人群裡看典禮的時候,神情很平靜,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劉宗周忽然覺得,也許皇帝等的就是這封聯名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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