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搞體制改革》第714章 杭州《西湖文匯》三日售罄,加印又空(1)

作者:蒼翠欲滴的封仙圖·6小時前

南京《南都新語》印出後的第七天,杭州西湖邊上,一間兼賣文房四寶的書鋪也掛出了新招牌——《西湖文匯》今日首發。招牌是臨時用舊門板改的,背面還能看出某某齋三個字的殘留筆畫。鋪子裡的櫃檯被清出來半截,上面碼著整整齊齊的一摞報紙,紙張比《南都新語》略白一些,版面也比南京那份大方一點,頭版上方用行書題著西湖文匯四個字,落款沒有署名,但那一筆一畫的走勢頗為眼熟。

辦報的是杭州府學的一群生員。牽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貢生,姓錢,取了個化名叫西湖客,他帶著五六個同窗湊了一筆銀子,找城西一家印坊印了八百份。杭州的印刷成本比南京略低,八百份的工本費堪堪夠用,剩下的一點餘銀用來買了紙和墨。他們把第一期報紙在午前鋪上了杭州城幾家主要書鋪的櫃檯。定價跟南京一樣,兩文一份。

起初半天賣得並不快。頭一上午,那摞報紙只少了薄薄一層。杭州人有逛西湖的習慣,路過書鋪的人多,但停下來買報紙的人少,大多數人只是瞥一眼那摞紙,然後繼續往前走。到了午後,情況變了。一份報紙被一位在茶館喝茶的老塾師買走,他看完了頭版之後又把第二版翻了一遍,然後站起來回到書鋪,又買了五份揣在懷裡走了。掌櫃的問他怎麼一下子買這麼多,他說:拿回去給館裡的學生們看看——這上面寫的東西,我講不出來。

當天傍晚,那八百份報紙賣掉了將近一半。到第二天午時,剩下的全部售罄。掌櫃的把空櫃檯擦了一遍,派人去印坊催加印。印坊的人說紙還有,但鉛字已經拆了,要重排。等排好版重新開機,已經是第三天的事了。

加印的五百份在第三天下午擺上櫃檯。這一次賣得更快——不到三個時辰,五百份又空了。有人從城外來,專門坐船到杭州只為買一份;有人在書鋪門口等了半個時辰,等掌櫃的把第二批加印的報紙捆好遞出來;還有人問有沒有合訂本,掌櫃的說沒有,轉頭跟夥計說下期多印一些。

那些買到報紙的人在西湖邊的茶樓裡坐下,把報上的文章一篇一篇讀過去。頭版是一篇署名西湖客的文章,題目叫《杭州不可獨坐》,開頭一句是:金陵有《南都新語》,蘇州有小報,京城有《京華簡報》。杭州若只觀不議,則西湖雖美,終究是看客。這句話被很多人記住了,當天在茶樓裡被不同的人重複念過多次,語調各異。有人唸的時候帶著贊同,有人帶著不以為然,但不論哪種語氣,都說明這句話確實被讀到了。

茶樓的生意比平時好了不少。有人把報紙攤在桌上,同席的人輪流翻看;有人直接站在櫃檯旁邊讀完了全文,把報紙摺好還給掌櫃,沒有買但也記住了內容。當天黃昏時分,西湖邊幾家茶館都坐滿了人,窗外的湖水在暮色裡泛著光,窗內有人正在爭論一篇關於書院課程改革的文章。爭論的焦點倒不是誰的看法更準確,而是誰先看到文章後跟身邊的同伴轉述得比較完整。

當天晚些時候,一批《西湖文匯》被帶上了運河的船。有人在船艙裡讀完了頭版,又折返看了第二版,到岸後把報紙塞進行囊,準備帶去南京。而南京的《南都新語》同一天也被帶上了另一艘船——兩艘船一南一北,在運河上交錯而過時,各自艙裡的報紙隔著河水與暮色交換了各自的方向,像是水面上被風吹著盪開的兩個圓圈,慢慢擴大、交織,最終融成一片難以分辨輪廓的波紋。

當天夜裡,印坊的程師傅——就是南京印《南都新語》的那位——收到了一封來自杭州的信。信很短,只寫了兩行字:杭州那邊也印了。賣得比我們還快。下一期我們該印多少?落款是林生員,日期是當天下午。程師傅把信看了一遍,沒有回。他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壓在櫃檯下面的一隻舊硯臺底下,重得像在等一個還沒有確定下來的數字被某個還沒出現的人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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