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也指尖輕彈罐身，發出一聲悶響，目光落在拉環上，像是透過它在看某個遙遠的故人，“或者說，只是知道有這麼個人。”
他仰頭灌了一口酒，才慢條斯理地開口：“林家那位家主，多年前不叫這名號。老東西出了事，隱退了，他才倉促上位。至於和你家的淵源……月鷹帶回了些訊息，我又順手查了查。”
也頓了頓，側過頭，眼神玩味：“確實挖到了點東西。不過，你確定要聽？”
子夜盯著他，神色未變：“好壞我自己判，你說。”
“跟你們在一起的那個，不是林曉。”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卻沒什麼動靜。子夜只是微微眯眼：“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也放下酒罐，指尖在膝蓋上輕叩，“我的情報源顯示，真正的林曉很弱，弱到根本撐不起你們口中那個‘強者’的殼子。他父親兩年前才退下守備計劃，他接手不過兩三載，還是個被推著走的傀儡。”
也忽然笑了，笑意不達眼底：“你見到的那位，城府太深，手段太老。而真正的林曉，今年剛滿十八，應該和你一樣大。”
子夜猛地站起身，易拉罐被踢得滾向一旁，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你說什麼？他父親不是因為護送我隱退的？他才十八歲？”
也翻了個白眼，像是看個傻子：“你來的時候，王華前輩沒跟你透底？你以為憑你這塊料，能在這吃人的地方活到今天？月人沒把你淹了，是因為我在後面給你擦屁股。”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有時候覺得你挺聰明，有時候又覺得你蠢得沒邊。”
子夜沉默良久，頹然坐回原地，仰頭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他雙手向後撐著地，身體後仰，盯著頭頂那輪慘白的月鍾，彷彿要把那光芒看穿。
“……我被騙了。”
“也不全是。”也看著他落寞的背影，語氣放緩了些，卻依舊帶著刺，“至少現在這個‘林曉’，對你沒有敵意。他甚至還在用這個名號幫你，替你守著林家。至於他到底是誰……”
也聳聳肩：“死人不會繼承名號。所以，人沒問題。但他是誰，你得自己去挖。”
子夜沒回頭，只是盯著月鍾，聲音輕得像風：“謝了。那我也給你個情報。”
“洗耳恭聽。”
“大清洗要來了。”子夜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易拉罐的邊緣，“月人的世界，快撐不住了。訊息來源不便說，但你可以不信，也可以等著看。”
也站起身，走到欄杆邊，望著樓下稀稀拉拉的燈火，眼底閃過一絲唏噓：“感覺到了。紅露頭了，殘殺已經開始。”
他背對著子夜，聲音冷硬：“我的命令是坐視不管。”
“起初我以為是你宰了紫荊，上面的人動了怒。後來發現‘驅逐’沒動手，我就覺得不對勁。紅那邊發了通緝令，卻只派些蝦兵蟹將來送死，連個大人物都沒露面。”也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嘲弄，“所以我讓月鷹去演了場戲，實則給你遞個話——黎明的‘守望’已經盯上你了。但你似乎，早就知道了？”
“林曉告訴我的。”子夜的臉沉在陰影裡。
“Bingo。”也打了個響指，清脆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這才是最可怕的。如果他在這邊有情報網，我沒理由不知道。一個十八歲的少年，或者一個不知名的怪物，憑什麼能截胡我的訊息？”
也拍了拍手，像是拍掉灰塵：“不管他是誰，這訊號都夠危險的。”
“回到正題。”也走回桌邊，雙手撐在桌面上，俯視著子夜，“大清洗在即，你打算怎麼辦？”
“跟我走。”子夜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去我的世界。我給你土地，給你安穩，給你修煉的資源。月鷹已經過去了，局面可控。”
也盯著他，像是在審視一個瘋子：“條件太豐厚了。在一個沒有敵人、沒有壓力、衣食無憂的世界裡活著……我的‘神’，這種生活，代價是什麼？”
“沒有代價。”子夜搖頭，“至少，我沒給它標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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