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的身形在虛空中穩住。
腳下有實地——或者說，看起來像實地。灰色的霧氣貼著地面緩緩流淌，像一片沒有邊際的濁海。稍遠處便什麼都看不見了，混沌如幕，將整個世界收攏在這方寸之間。
夢曦就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他。
恢復過來了嗎？她歪了歪頭，眼底帶著笑。
子夜沒有立刻回答。他環顧四周，眉頭一點一點擰緊。
這裡是哪裡？
這裡——夢曦邁開步子，繞著他慢慢踱了一圈，語氣輕快得像在介紹一處風景，就是混沌監牢。
她停在他身後，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我挑了一間沒人的牢房，把你帶進來的。想出去的話，只有一個辦法——打敗我。
子夜緩緩轉過身。
夢曦衝他吐了吐舌頭，笑容依舊掛在臉上，可那雙眼睛裡，笑意正在一層一層地褪去。
你在這裡，應該用不出任何力量。只能靠你自己。她頓了頓，但我不同。我在這裡，就能調動混沌的全部權能。所以——
她盯著子夜，一字一頓。
理論上來說，你贏不了。也出不去。
語氣冷了下來。像冬夜裡最後一盞燈被風吹滅。
子夜心中一沉。
他立刻嘗試調動生命本源的力量——
什麼都沒有。
不是被壓制，不是被削弱。是徹底的、乾乾淨淨的斷聯。像一棵樹被連根拔起，扔進了一片沒有土壤的荒原。他伸出去的感知觸鬚，全部撲了空。這裡沒有生機。一絲一毫都沒有。
生命本源的力量用不了了。夢曦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平靜地替他說了出來，所以這裡才叫監牢。而且——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一捻。一縷灰色霧氣在她指間旋轉。
你的力量會被這空間裡的混沌粒子一點一點侵蝕。最終，你會失去它們。變成一個凡人。
她放下手。
然後，死在這裡。
沉默。
這就是你騙我的代價。
話音落下的瞬間，子夜背後炸開一片混沌。無數鎖鏈從灰霧深處傾瀉而出，像被驚醒的蛇群，朝他撲來。
速度不快。甚至稱得上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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