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淺。
卻真實。
夢曦沉沉地睡去了。
呼吸漸漸綿長，像潮水退去後留下的最後一道波紋，緩慢、安穩、不再掙扎。
子夜就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窗外，陽光和煦。
深秋的光線穿過窗簾的縫隙，落在夢曦的臉上，給她蒼白的皮膚鍍上一層極淡的暖色。
這一刻，世界彷彿靜止了。
樓下不再有車水馬龍。
風不再吹動樹葉。
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而安靜，像是有什麼東西把這一小片空間從時間的洪流裡單獨拎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這個世界，此刻只有兩個人。
兩個揹負著秘密的年輕人。
子夜今年還不到二十二歲。
論年紀，他可能還比夢曦小上幾歲。
可這個世界，似乎正在把所有的重量一點一點地壓到他肩上。
他太懂夢曦的痛了。
因為那些痛苦，同樣縈繞在他自己身上。
只是他從來沒有說出口。
子夜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他選擇暫時放過自己。
不去想命運，不去想混沌，不去想欺詐，不去想那些壓得人喘不過氣的謎題。
李鑫的簡訊已經收到了，晚上他才能抽出空過來。
所以現在，他有一段難得的、可以發呆的時間。
當然——他也沒有真的閒著。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多到發呆都像是在浪費。
子夜輕輕站起身，替夢曦掖好被角，然後退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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