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個多月過去，邯鄲的風裡終於沒有了冬日的寒意。
沈昭昭的孕肚己經再也藏不住。
她走路開始下意識放慢，夜裡也很難一首保持同一個睡姿。腹中的孩子卻像是逐漸熟悉了這具身體，每到她準備入睡時便精神起來，隔著肚皮輕一下重一下地活動。
異人的窄榻仍舊沒有挪回牆邊。
沈昭昭也沒有再問牆為何總在夜裡返潮。
自從那個擁抱以後，兩個人之間有點不一樣。
白日仍舊各做各的事，夜裡也仍然隔著薄簾分席而睡。異人不會藉著夫妻名義進內室，沈昭昭也沒有再主動抱他。
可他從王宮回來時，她會替他解下沾了塵土的外袍；她半夜翻身困難，外間總會有一隻手隔著簾子遞來溫水。
有時兩人的手在簾邊碰到，誰也不會像從前那樣立刻收回。
這日清早，沈昭昭又在衣帶上打錯了一個結。
異人站在她面前替她重新系好，問：“夫人究竟要學到何時？”
“我會系。”
“會系反。”
“反正你看得懂。”
異人的動作頓了一下。
“所以夫人是故意的？”
沈昭昭抬頭看他：“公子可以選擇不管。”
異人將衣帶最後一端壓好，手指在她腰側多停了一瞬。
“己經管了這麼久，現在不管，前面的工夫豈不是都虧了？”
沈昭昭覺得他最近越來越像呂不韋。
什麼都能算成一筆不能虧本的買賣。
她正準備回一句，前院忽然傳來一陣爭執。
不是有人鬧事。
是幾戶來公灶的秦人家眷想將木籤還回來。
“城裡這幾日到處在查秦人。”其中一名婦人低聲道，“我家男人替秦商守倉，昨日己經被帶去問過一次。若再讓人知道我們日日來質子府，只怕說不清。”
另一人也道：“聽說秦軍又在邊境奪了一座城。南市己經有人砸秦商的鋪子。”
白芷沒有強留，只把各家的糧數與剩餘柴火算清，將木籤一一收回。
兩名趙國老婦卻沒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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