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份檢驗由鑑定中心完成，我只做專業說明。你可以申請複驗。”
許衡再也找不到一個能被程式放大的漏口。
唐礪要隊員將他帶離病床。許衡沒有反抗，只在經過窗臺時停了一步：“原藥真的沒問題。”
“藥沒有致死，不會讓你的操作變成無害。”沈硯說。
許衡終於轉向周母：“我沒想讓他死。我只是要他完成一次校準。對方說過，不會超過可逆範圍。”
周母問：“他報警了，你為什麼不停？”
許衡的嘴唇動了幾下。這一次他沒有回答。
周母沒罵他。她拿起水杯，因為手抖灑出了一點水。沈硯想上前，卻在她搖頭後停住。
水流過床頭櫃，沾溼了許衡帶來的那份報告。紙上預留的家屬簽名處慢慢變皺。許衡伸了一下手，又收了回去。
他沒再看那張紙。
屋裡沉默很久。
“他小時候練武，胳膊斷過。”周母說，“醫生讓他休息，他就在床上躺了三個月。他不是不知道怕，只是以為你們的機器會替他看住那條線。”
許衡的眼睛紅了，但他沒再說“我沒想到”。他是康復師，那條線原本就由他看守。
在調查支隊，許衡申請律師到場後接受補充詢問。他承認透過第三介面載入B-17模組，承認在警報後繼續提高參數，也承認事後刪除日誌，並將死亡偽裝成賽後事故。
他堅持自己沒有親手攻擊周錚，這句話也是真的。
筆錄做到凌晨，許衡才補充了事後操作。周錚死亡後，他先將B-17模組解除安裝，再用恢復艙的出廠備份覆蓋主日誌。他把斷裂的陶瓷襯板收入工具盒，卻沒有來得及處理停屍袋裡的碎屑。
聯賽技術部隨後釋出了賽事意外的初步說明。許衡為該說明提供了恢復艙日誌，將周錚二十一點十二分為匯出隱藏配置所做的四十六秒提參，移到了死亡時段的解釋裡。他沒有偽造那次操作，只是刪掉了兩者之間的差別。
“這是你所謂的偽裝意外？”律師問。
許衡點頭：“只要沒人找到本地控制器的記錄，兩次操作就看起來是一次。”
律師讓他對這句話重新確認。許衡看完完整筆錄，在每一頁上籤了名。
相關物證的複驗結果也在此時陸續返回。恢復艙防護板裡的血痕與許衡相符，他工具箱中的六角螺絲與現場兩顆替換件有一致的鍍層批次和沖壓缺口。許衡承認跨接線由他安裝，理由是B-17檔案要求繞開原廠授權。
這些結果證明他改造過裝置，卻不單獨負責證明他按下了致命指令。動態憑證、現場影片和操作摘要才完成後半段證明。唐礪把兩組證據分開列在報告裡，免得一件物證在敘述中被寫成了它實際無法證明的東西。
沈硯完成了對致命力量的最終補充鑑定。結論很短：周錚在恢復艙內受到兩組裝置阻力的異常耦合，力量於右肋後端深層折向併產生致命損傷；擂臺擺拳、延遲痛覺製劑和舊針點均不能獨立構成死因。
這一次，報告裡沒有可以被偷換的半句話。
屍體上留下的雙摺勁，許衡根本不會。他會的是調參、授權、遮蔽警報，再把一臺機器推到殺人的位置。
“B-17是什麼？”唐礪問。
“一個動作校準模組。”
“誰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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