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法醫:死者教我最後一招》第16章 被統一的身體(1)

作者:墨千燈·7小時前

魯崢的批准記錄打印出來時,第三方實驗室的接收車也到了靜川門口。

車上沒有調查組的人。兩名實驗室技術員按委託清單收走了三類材料:含B-17R協議欄位的09號規則包只讀副本、未使用的訓練貼片,以及從靜川倉庫封存的同型號關節模型。每件物品都在鏡頭下核對封條,靜川、調查支隊和實驗室三方簽字。原始資料仍留在封存介質裡,實驗室只拿複核副本。

“你們已經在這裡跑過一次,為什麼還要送出去?”中心行政人員問。

唐礪說:“因為顧臨川替我們拆過裝置,林見夏參與過指標設計,沈硯又負責三具遺體的鑑定。我們都參與過本案。結論想站得住,就得交給沒碰過這個案子的人重做。”

魯崢坐在會議室另一端,沒有插話。他的出境申請已被臨時凍結,靜川訓練中心也因涉嫌隱瞞訓練風險被正式立案調查。凍結不是定罪,只是防止關鍵責任人在材料尚未固定時離開。唐礪把這兩句話寫進告知書,也讓魯崢在接收處簽了名。

實驗室複核需要時間。眼下仍有七名封閉學員住在靜川后樓,他們的貼片已停用,訓練架卻沒有完成裝置解除。靜川聲稱直接拆除會丟失個人適配引數,要求等供應商到場。唐礪不同意讓學員繼續睡在仍可遠端喚醒的裝置旁,先讓醫務人員逐一檢查,再準備轉移。

顧臨川把三副透明關節模型搬上長桌。

第一副按李同的身高和左膝舊傷設定,股骨略長,左側屈膝角度受限;第二副模擬趙鳴,右肩胛穩定肌力量不足;第三副對應張肅,腰椎活動度小,轉髖時會提早用腰背代償。旁邊還有一副廠家提供的標準樣本,比例勻稱,沒有舊傷,也沒有任何活動受限。

“模型只能看機械結果。”顧臨川說,“不能替死人說死因。我先把醜話放前面。”

“今天總算學會了。”唐礪說。

“我一直會。以前只是說得快。”

林見夏沒有接他們的話。她把四副模型的力感測器歸零,確認誤差範圍,再由靜川技術員在旁見證。載入數值取自三名死者訓練記錄中反覆出現的中等負荷。唯一保持不變的是09號規則包要求的發力時序:下蹲第幾秒轉髖、肩背在何時前送、哪一瞬間必須把重心壓回足底,全都鎖在同一條線上。

標準模型順利完成了十次迴圈。關節峰值都留在廠家安全區間,螢幕連續給出綠色。

李同模型做到第四次,左膝先避開受限角度,系統隨即判定軌跡不足。貼片指令要求股四頭肌在十六秒後補償收縮,力沒有被膝關節吸收,沿大腿前外側向上堆積。第七次時,模型左側筋膜層的應變已經超過安全閾值。

趙鳴模型沒有在腿上出問題。它為了趕上同一拍點,強迫右側肩胛提前固定。肩關節表面角度看似正確,深層穩定肌卻每次都慢半拍,最後由更小的一組肌肉承擔了本應分散到背部的負荷。

張肅模型完成得最像標準動作。直到轉髖,腰背感測器才出現一條狹窄高峰。那條峰不大,卻總落在同一位置。若每隔十六秒再由夜間脈衝補一次,組織便沒有時間把上一輪微裂修好。

顧臨川把程式停下,沒有為了得到更誇張的結果繼續加碼。

沈硯將三條失敗曲線分別壓在病理取材圖旁。李同大腿的微裂由淺到深,趙鳴右肩胛穩定肌呈多時段出血,張肅腰背損傷最集中。模型受力峰與組織分層的位置相符,但他仍在記錄上寫了“支援”,沒有寫“證明”。

“模擬說明同一指令在三種身體上會從不同地方失敗。”他說,“屍檢說明他們確實在那些地方反覆受傷。貼片快取給出夜間追加負荷,伴隨劑解釋為什麼疼痛沒能及時叫停。幾條證據合在一起,才能建立技術因果。”

魯崢盯著標準樣本:“至少它對大多數人是安全的。”

“你沒有篩出大多數。”林見夏說,“你把偏離標準的人標成噪聲,再把噪聲的警報改成可繼續。系統裡看起來當然只剩安全的人。”

“訓練本來就是糾正偏差。”

“糾正動作可以慢,可以降量,也可以換路線。你們做的是把身高、舊傷和肌腱差異從風險計算裡刪掉,再要求身體按時交卷。”

她把四副模型的原始資料打包,計算校驗值後交給第三方實驗室。對方將使用自己的感測器和同批規則包復現,調查組不提供預期結論,只提供需要核驗的問題。實驗室主任在影片中確認,第一輪結果會在六小時內返回。

委託書一共列了四個問題。規則包是否呼叫身高和肢段長度;舊傷欄位被清空後,系統是否仍會降低強度;使用者主動減力時,裝置究竟釋放還是把減力判成動作錯誤;同一套時序在不同模型上會不會把風險轉移到新的組織層。沈硯逐字看過,沒有把“三名死者為何死亡”塞給模型回答。實驗室能複核裝置行為,死亡原因仍由屍檢和全案材料決定。

四副模型隨後貼上盲碼。靜川不知道哪一副對應死者,顧臨川也不參與遠端操作。實驗室先用空白程式跑基線,再載入09號規則包副本。影片裡,機械臂在潔淨臺上緩慢下沉,每一輪都由兩臺獨立感測器同時記錄。一臺出現漂移,主任當場廢掉那組結果,重新校準。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