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法醫:死者教我最後一招》第21章 死者還在比賽(1)

作者:墨千燈·4小時前

解剖臺上的邵岑已經死了至少八小時。

牆上的直播畫面裡,邵岑剛剛一拳命中對手。

主持人的吼聲穿過解剖室,觀眾席像被點燃。黑色護具的選手貼著圍繩滑開,右拳收在下頜,左腳向外挪了半步。螢幕下方的身份欄沒有閃爍,也沒有報錯。螢幕上寫著:臨嵐資格賽,七號選手,邵岑。

沈硯低頭看向屍體左腕。

同樣的名字壓在黑色參賽腕帶上。編號、場次、核驗碼都能與直播頁面對上,帶扣內還積著一層汗垢,不像剛套上去的。

“先不叫停。”唐礪站在螢幕旁,手機貼在耳邊,“場內兩組人盯住七號,醫務通道和出口各留一組。誰帶他離場,就跟誰。”

賽事值班主管在電話裡幾乎喊破音:“身份核驗全透過!現在停賽,今晚所有結果都得作廢。你們至少告訴我,究竟哪個是真的!”

“現在只知道有兩個人在用同一個名字。”唐礪說,“你若把訊息發進後臺,另一個人可能先消失。”

他結束通話電話,在白板上寫下兩個臨時編號:屍體為邵岑A,臺上選手為邵岑B。

沈硯掀開覆布。

死者是男性,約二十五至三十歲,身高一米七五上下。臉和註冊照相近,卻不是一眼就能認定的程度。顴骨、下頜線可以靠妝造修飾,屍體又有早期腫脹,單憑臉只能提示相似。

能落到檢驗上的東西更多。

轄區民警在場館貨運電梯後的配電箱旁發現他。那裡沒有搏鬥痕跡,監控偏偏在半小時前被一輛保潔車擋住。死者衣物乾淨,鞋底卻沾著一層極細的灰白粉末,和貨運區地面的黑色防滑膠完全不同。粉末已由勘查員取樣,來源沒出來之前,沈硯只把它寫作“外來附著物”。

衣服也不是資格賽統一裝備。內層訓練服的尺碼小了一號,領口有多次洗滌後的卷邊;外套卻嶄新,胸前臨時燙著邵岑的賽事標。一個長期穿舊訓練服的人,被套上了一件剛做好的身份。

唐礪調出最初發現記錄。保潔員在晚上八點四十一分報警,急救人員八點四十九分到場。屍體當時已出現固定屍斑和明顯屍僵,絕不可能是在資格賽開始後才死亡。也就是說,有人明知一具“邵岑”的屍體已經被發現,仍讓另一個“邵岑”按時走上擂臺。

“後臺不是來不及撤人。”唐礪說,“是根本沒打算撤。”

死者長期練拳。食指、中指掌指關節的繭層厚而均勻,右手虎口還有反覆握窄柄留下的硬化。上頜戴著定製牙套,內側磨痕與註冊檔案中的牙列模型部分吻合。參賽腕帶貼過皮膚至少十幾個小時,帶下汗液浸漬和周圍皮膚的顏色差都在。

“可能是註冊本人?”林見夏問。

“可能。”沈硯說,“也可能是按同一套檔案訓練、配同一種裝備的人。牙列不是完整一致,腕帶更不能代替身份。”

直播裡,邵岑B捱了一記低掃。他左膝向內一縮,沒有順勢承重,落地時先用右腳搶回重心。這個動作只出現了一瞬,下一秒他便用直拳把對手逼退。

林見夏調出兩年前的註冊體檢。左膝穩定性正常,無手術、無韌帶損傷記錄,歷次賽後恢復表也沒有保護性用力。

“臺上這個有左膝問題。”她說。

沈硯把三個機位輪流回放。邵岑B每次向左橫移都會縮短步幅;迎擊時敢以前腳蹬地,承受對手衝撞時卻立刻把重量撤走。

“確定他在保護左膝。”沈硯說,“舊傷、近期傷,還是習慣,需要查。能確定的是,他的動作和檔案不符。”

解剖臺上的人雙膝沒有手術瘢痕,初步影像也未見對應的陳舊骨性改變。兩個活生生的差異先擺在他們面前:臺上那個人有檔案裡不存在的保護動作;臺下這個人,卻帶著檔案裡的腕帶和牙套。

真正像答案的,是屍體胸前那道掌印。

暗紫色印痕壓在胸骨左側,五指輪廓清楚,掌根處最深。送檢民警正是看見它,才把一具貨運通道旁發現的無名屍體轉交武傷鑑定中心。若按外觀判斷,這個人像是捱了一記重掌後被丟到場館後區。

沈硯先拍照、測量,再檢查胸背。體表沒有與掌力相配的反向撞擊痕跡,胸骨、肋骨也沒有新鮮骨折。掌印顏色很重,觸感卻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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