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法醫:死者教我最後一招》第23章 借來的骨頭(2)

作者:墨千燈·10小時前

江母忽然插了一句:“他沒說要打人。”

江寧轉頭看她。老人把保險單攥出了摺痕:“他說不是正式比賽,是站在旁邊看別人做動作。只要看完,手環就算透過一次。後來又說要替人上去試一輪,我罵過他。他說沒有武者編號的人,命不值正規賽一張表。”

沈硯沒有接這句情緒,只問她哪些話是當面聽見、哪些來自女兒轉述。江母把兩次通話時間指給他們看,調查員隨後封存記錄。人最痛的時候會把幾次談話揉成一次,拆開這些話,能讓她日後不必在質證中反覆證明自己記得一字不差。

賽事法務在這時打來電話,要求儘快釋出公告,說明死者系冒名者,不屬於資格賽參賽人員。理由是網上已經流出同名屍體訊息,若不澄清,所有選手都會質疑身份系統。

唐礪把擴音開啟:“你們可以公佈發現身份異常,不能在死因和身份鏈未查清時把責任定成個人冒名。”

“他確實用了假身份。”

“這是已確認行為之一。誰提供檔案、誰新增生物樣本、誰把他送進地下,仍在查。你若只公佈第一句,就又把一條機構鏈剪成一個人的違規。”

法務還想爭公告措辭,沈硯將賽事方先前發來的賠付暫停函翻到最後。暫停理由寫的是“本人欺詐導致賽事風險”。屍體連真正死因都沒有完成,檔案卻已經替江柏承擔了所有後果。

唐礪要求賽事方封存草案的建立人、時間和引用材料。公告沒發出去,草案本身卻說明有人正急著把這具屍體趕出賽事體系。

“他知道測試可能致死嗎?”唐礪問。

“不知道。他說只要站進去,按要求完成動作,最差也就是被淘汰。”

明知借證、收錢上場,記在江柏的行為欄;未被告知密閉測試的生命風險,另記在招募與加害欄。唐礪沒有用“受騙參賽”四個字替兩邊省事。

江母同意採集親緣樣本。兩小時後的快速比對支援母子關係,後續完整報告仍按程式簽發。結合牙模、舊傷、身份照片和家屬材料,屍體的臨時編號終於可以更改。

江柏。

沈硯在身份確認單上寫下這兩個字時,解剖臺上的屍體沒有因此變得更無辜,也沒有變得更有罪。一個真實姓名只負責把人的行為和遭遇還給本人。

江寧把舊手機交給調查員前,點開一段沒有文字的音訊。江柏三天前發來過,時長二十七秒,聽不見他說話,只聽見低沉風聲、金屬閂落下的撞擊,以及規律的機械轉動。

顧臨川遠端聽了兩遍:“像老式磁帶機。電機啟動先空轉,三秒後壓帶輪才貼上。現在場館早不用這種東西了。”

背景裡還有一次短促廣播,內容被風聲蓋住,只能辨認出數字“十三”。電子物證人員先提取原檔案和傳送時間,再拿地下舊醫療區的環境噪聲做比對;房間位置等比對結果。

顧臨川把風聲的低頻段單獨放大。每隔九秒,裡面都會出現一次兩短一長的機械振動,不像自然通風,更像老式負載泵換向。他查了場館裝置目錄,公開區域沒有這種型號;舊醫療區停用前,曾有一套密閉運動評估裝置使用相似泵組。

“相似,不是同一臺。”沈硯提醒。

“我知道。先去找裝置銘牌和維修記錄。”顧臨川這次自己把判斷放進“可能”欄。

音訊第十九秒還有一聲很輕的金屬碰撞。林見夏對比江柏耳道里取出的透明密封殘片,提出另一條方向:他可能佩戴過用於壓力環境的耳塞。材料是否同源,要等實驗室,而不是讓一段聲音替屍檢回答。

兩個線索都把調查指向地下的某種密閉測試,卻仍沒人能說那就是江柏的死因。沈硯的死亡鑑定欄保持空白。越接近答案,越不能拿“像”填上最後一步。

江寧說弟弟發完音訊,又打來一通電話。他不讓家裡回撥,只說如果自己沒出來,別去賽事方鬧,先找和他一起報名的十二個人。

“名字呢?”唐礪問。

“他沒給。說那些人都沒有武者編號,誰先暴露,誰就永遠進不了正規賽。”江寧在舊手機裡翻出一個加密群。十二個代號後面各掛著一份互助擔保,姓名、期限和追索物件都能同原始附件核對。有人臨時退出,擔保鏈就會把欠款催到擔保人的家屬;另有兩份寫明,違約通知將直接送往工作單位。

更早的聊天記錄裡,江柏曾主動替齊銘和一名中間人拉人。他發過訓練館地址,替其中四個人解釋借用身份的價錢,還催過兩人儘快交資料。江寧把那幾頁停在螢幕上,指節壓得發白:“這事是他帶進去的,他後來才知道,進群的人背上的不只是錢,還有一層套一層的身份債。”

風險暴露後,江柏在群裡逐個追問擔保落到了誰家,又給被自己招來的四個人發訊息:“是我把門指給你們的。賬先算我頭上,我得把人帶回能查得到的地方。”有兩個人罵他現在才怕,江柏隔了半夜只回了一句:“晚了也得補。”調查員擷取原始記錄、附件雜湊和傳送時間,將主動招募與後來的補償留言分別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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