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惠康復診所的玻璃門在九點零七分落了鎖。
門內仍有人走動，前臺隔著玻璃指了指牆上的營業時間，又把“臨時裝置檢修”的牌子翻到正面。唐礪把現場核查檔案貼上玻璃，讓對方看清簽發單位、核查範圍和生效時間。
“檔案八點五十八分生效。”唐礪說，“你們九點接收了一次預約報到。現在開門。”
前臺盯著檔案看了幾秒，轉身打了個電話。電子門鎖很快響了一聲。
沈硯最後進門。左肩固定帶壓在外套裡，綁得比昨晚更緊，手臂只能貼在身側。右前臂從腕部到肘側仍有間歇性的麻跳，他沒有提取物箱，也沒碰門框，只把文書鑑定箱交給身後的電子物證員。
林見夏跟在旁邊，視線先落在固定帶，再落到診所地面那層剛拖過的水光上。
“你只看紙。”她低聲提醒，“掉支筆也別伸左手。”
“記得。”
“你上次也記得。”
沈硯應下。他今天的許可權寫得很清楚：文書鑑定、無負重檢查。任何需要發力、搬動、控制現場人員的動作，都不在允許範圍內。
顧臨川站到前臺右側，亮出保全回執：“我只核對已經保全的預約欄位，不登入病歷，不看其他患者資訊。九點整，B-17-04-037，狀態由待確認變成已到店。誰操作的？”
前臺把工牌翻正，是個四十歲上下的女人。她看完檔案，語氣反而穩下來：“我們沒有接待過這個人。系統狀態可能是預約程式自動更新。患者隱私受保護，你們不該因為一串備註就調閱全部資料。”
“沒人要全部資料。”唐礪把核查事項攤在臺面上，“第一，指定預約的報到方式。第二，指定時段的叫號記錄。第三，指定編號是否在現場出現。三項，逐項回答。”
“從未見過此人。”前臺重複，“編號也不是姓名。空號、測試號都有可能。”
沈硯看向她身後的叫號屏。螢幕停在歡迎頁，沒有患者姓名，也沒有編號。檯面上的熱敏印表機亮著綠燈，出紙口空著。前臺右手邊擺著一疊裁成窄條的叫號紙，最上面幾張邊緣齊整，下面卻露出半截撕歪的毛邊。
“確定的是，狀態在九點後變更。”沈硯說，“可能是自動更新，也可能有人現場報到。空號只是猜測。”
前臺皺眉：“你是法醫吧？這裡沒有屍體，系統也不歸你鑑定。”
“我負責文書。”沈硯停在櫃檯外，“裝置由電子物證員處理，我不碰。請把九點前後已經留存在臺面的紙質憑據原位保留。”
唐礪轉頭交代：“電子裝置只做現場狀態固定，不進入其他病歷。顧臨川核對限定欄位。宋停雲，你看住醫療邊界，誰也別碰診療材料。”
宋停雲站在通往治療區的磨砂門旁，點了點頭：“沒有患者授權或補充手續，不開櫃、不翻病歷。緊急救助除外。”
職責分開後，唐礪才把目光重新落到前臺臉上：“現在，請說明叫號紙為什麼少了一張。”
前臺下意識看向印表機，隨即把手收進櫃檯下方：“每天都有人拿錯、丟掉。你們不能憑這個認定有人來過。”
“沒認定。”沈硯說，“所以要核對。”
顧臨川已經讓電子物證員拍下裝置外觀、螢幕狀態和系統時間。物證員不觸碰操作介面，只將當前顯示與保全回執上的時間戳並列記錄。九點零一分四十六秒，B-17-04-037從待確認變為已到店；九點零二分十三秒，前臺叫號印表機產生過一次列印任務。紙面內容尚不確定，但時間能對上。
前臺仍舊咬住原話：“機器出紙不代表有人。也許工作人員誤操作。”
診所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重物砸落，更接近膝蓋先觸地，身體隨後撞上防火門。磨砂門後的走廊有人喊了一句，聲音很快斷了。
唐礪已經側身讓開門線：“顧臨川留前臺，電子物證員原位固定。宋停雲跟我。林見夏，急救判斷。沈硯只觀察，不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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