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有報告沒有覆蓋全部院外就醫。”代表答得很快,“但這不等於下降結果無效。”
“我沒說它無效。”唐礪翻到附錄,“確定的是,你們記錄口徑內事故率下降。它可能說明普通訓練傷減少,也可能漏掉分散到不同醫院的舊傷崩潰。兩邊都要查。”
代表把筆放到報告簽收欄旁:“既然事故率確實下降,就該維持其他終端執行。”
“其他終端目前就在執行。”唐礪說,“我拒絕擴大停服,也拒絕恢復這名使用者的強制糾正。理由都會留在同一份記錄裡。你可以對處置提出異議,但不能先讓她進入第七次訓練,再等我們證明會不會受傷。”
裝置方代表看向沈硯:“異常方向來自屍檢推斷?”
“屍檢確定了一名配送員死亡前的最後偏移方向。”沈硯說,“它只提供調查方向。撤離決定還依據這臺終端六次現實記錄、基線呼叫狀態和使用者個人舊傷。三項可以獨立複核。”
“你們沒有證明左向糾正必然致傷。”
“從沒人這麼寫。”沈硯看著他,“同樣的方向對不同人可能有不同結果。我們正在查的是裝置有沒有看見差異,不是在給所有左向動作定罪。”
代表沒有繼續爭論,只要求現場複核基線是否真的載入。站長把眾人帶到終端旁。裝置已經退出訓練準備頁,強制糾正許可權顯示暫停,靜態查詢仍可使用。
按照職責分工,站長負責調取,裝置方代表只見證,林見夏核對醫學欄位。沈硯停在隔離線外,手沒碰控制檯。
站長先開啟環衛工的授權資料。姓名、年齡、舊傷側別和基礎承重曲線都在,採集時間完整,授權狀態有效。頁面底部還有一次成功載入記錄,說明資料確實進入過南區站的本地終端。
裝置方代表指著那一欄:“基線已載入。‘未讀取’可能只是回執延遲。”
“看呼叫鏈。”林見夏說。
站長依次展開前六次訓練。每一次都生成了糾錯指令,方向均為左,幅度並不完全相同。呼叫鏈上方列著公共動作模板、裝置狀態和即時姿態資料,個人基線欄位也存在,卻停在輸入區,沒有被後面的糾錯層引用。
林見夏把兩頁並排:“資料進了終端,和糾錯層拿它做判斷,是兩件事。水已經送到樓下,樓上的閥門沒開。”
裝置方代表俯身核對欄位:“也可能是該專案本來就不呼叫全部基線。”
“可能。”沈硯說,“先把專案規則提交出來,再判斷這是設計範圍還是異常。現在只能確定,基線載入成功,但六次糾錯沒有呼叫它。”
唐礪要求站長匯出只讀記錄。匯出完成後,站長、裝置方代表和林見夏分別核對檔案編號,唐礪在現場見證頁寫明:未發現基線缺失,發現糾錯層未呼叫;原因待查,不據此認定故障或主觀責任。
裝置方代表把事故率報告推近半寸:“那恢復申請呢?”
“部分接受。”唐礪回答,“無個體紅標、沒有同類呼叫異常的終端維持現狀;這名使用者轉人工評估;目標終端保留基礎服務,強制糾正繼續暫停到現場複驗完成。報告納入證據,不按宣傳結論使用,也不預設它是假的。”
站長明顯鬆了一口氣,又馬上問:“如果下午再出一個六次同向糾正的人?”
“按第一版工作假設篩查,先核個人基線、舊傷側別和實際症狀。”唐礪說,“達到個體保護閾值就撤,不夠就記錄觀察。誰也不許把一次撤離自動擴大成整站封停。”
環衛工聽完處置結果,終於把揉皺的排號條放下。林見夏帶她走到無外力評估區,只做自然站立、抬腿和短距離承重,不接入訓練裝置。左腿能承重,膝外側有酸脹,暫時沒有麻木和明顯力量下降。
“結果怎麼寫?”女人問。
“目前沒有確定的新傷。”林見夏在評估單上逐項勾選,“存在與訓練相關的風險,需要繼續檢查。這兩個結論不衝突。”
“那我什麼時候能回來?”
“人工評估結束後,會給你替代方案。但這一批次的強制糾正訓練,你不會再進去。”
環衛工抬頭確認:“以後也不能拿這個理由把我踢出服務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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