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免責說明。”林見夏蹲下檢查他的左腿承重,手指只落在衣物外側,“現在抬腳,不要轉髖。”
沈硯照做。左腳離地不到兩指,腰側便再次收緊。他沒有繼續嘗試。
“確定,左腿與軀幹牽扯加重。”林見夏站起身,在現場狀態列裡寫下限制,“暫時不能參與動態測試,不能示範動作,只能觀察和下令。可能存在進一步加重風險。要不要轉診,等靜態檢查結果。”
唐礪直接把沈硯從三站測試執行名單上劃掉:“指標交出來,人留在隔離線外。”
“我原本也覆蓋不了三站。”沈硯把標記過的時間窗推給林見夏,“這個點可以執行。足底承重點開始回移後,糾正力若沒有衰減,反而連續維持或增大,就算持續壓偏。方向只記錄,不預設左或右。”
顧臨川把紙按在掃描板上:“說人話版呢?參與者總不能盯著三條曲線猜自己該不該跑。”
“裝置一旦和你的回正較勁,醫師就終止。”林見夏說,“退出不代表受傷,更不代表以後不能訓練,只代表這次糾錯不適合繼續。”
顧臨川點頭,把這句話寫進告知頁最上方,又補了一行:“醫師說停就停,軟體顯示安全也不繼續。”
午後一點四十分,三站同時開始首輪盲測。
南區站低負荷測試區只開放一臺裝置。六名自願參與者按隨機編號進入等候線,年齡、職業和舊傷情況全部封在個人基線頁裡。站長負責裝置基礎操作,南區康復醫師負責症狀觀察,林見夏坐在資料端,只能看到編號與曲線。
沈硯留在隔離線外,左腿不再承重,支撐杖卡在座椅側邊。他不能進入動態區,也不碰控制檯。唐礪站在出口旁,手裡只有暫停授權和三站同步記錄。
第一名參與者完成自然站立,隨後進行低負荷抬腿。裝置在動作偏離後給出一次短促糾正,足底承重點回移,外力隨即下降。
“南一,陰性。”林見夏報出結果,“正常回正,不代表裝置絕對安全,只代表這一項沒有持續壓偏。”
第二名在動作中途主動退出,原因是緊張導致呼吸過快,曲線尚未進入判斷窗。康復醫師按流程記為無效測試,沒有勸他再來一次。
顧臨川陪參與者走出隔離門,確認系統預約仍在:“街上最怕的就是進來容易,想走時有人說再堅持十秒。現在走了就算走了。”
第三名的裝置提示在回正點後沒有消失。
足底承重點已經向中線移動,腰胯糾正力卻保持原方向,連續壓了兩個取樣段。南區康復醫師沒有等軟體給出完成提示,按下終止鍵,卸力架隨即接管基礎支撐。
“南三,陽性,現場無新發麻木,疼痛未上升。”林見夏報數,“轉人工評估。”
參與者從裝置裡出來時臉色發白,開口先問的卻是:“陽性是不是以後都不能用了?”
“不是。”沈硯隔著安全線回答,“只說明這次糾錯在你已經回正後仍向同一側施力。具體原因還要複核,資格不取消。”
另一塊螢幕上,東河站的首組測試也進入判斷窗。四個人裡只有一人出現持續壓偏,方向與南三區別很大:他的舊傷側別被封存,現場沒人知道,裝置最初偏向右,回正後卻繼續向左內旋。
北橋站連續完成五人,前三人都是陰性。第四人在進入裝置前因舊傷不適被康復醫師排除,根本沒有啟動訓練。第五人的曲線一出來,林見夏按筆帽的動作停了。
“先別看方向標籤。”沈硯提醒。
“我看的是時間。”
北橋站畫面裡,參與者剛完成重心回移,糾正力隨即抬升。持續時間不長,仍完整落在他們劃出的視窗內。北橋康復醫師終止測試,檢查後報告短暫酸脹,沒有力量下降。
三站的陽性比例很快拉開。南區六人中出現兩例,東河四人中一例,北橋第一輪七名有效參與者只有一例。若只看比例,很難把三處站點歸為同一種風險;若按舊傷標籤篩選,四名陽性參與者也沒有一致的傷側和職業特徵。
裝置方遠端觀察員請求調取軟體評級,被唐礪拒絕。
“盲測結束前不解封。”他說,“事故率、風險標籤、更新說明都不能替代原始曲線。三站已經簽了統一流程,後續複驗繼續按個人基線和現場症狀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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