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查員沒有立刻接林見夏遞來的比對結果。
公開訓練場另一側已經開始第二輪裝置自檢，提示音隔著責任審查區的透明隔板一陣陣傳來。螢幕右上角的場地時鐘持續跳動，三組編號仍各佔一行，顧臨川那一組標著紅色凍結，另外兩組只有灰色脫敏標識。
“簽名一致，只說明樣本源相同。”審查員說，“不能直接展開來源頁。那裡面可能包含另外兩名權利人的身份和原始動作資訊。”
唐礪把責任記錄轉向他：“沒人申請看內容。我們申請確認三件事：來源屬於活人還是死者，當前用途是什麼，權利狀態是否允許繼續呼叫。”
“系統沒有這種單項入口。”
“那就建立最小審計項。”林見夏說。
她把三組編號重新排成四列，沒有碰引數正文，只調用責任區已經開放的授權摘要。採集、繼承、訓練、再分發，四層狀態在螢幕上依次展開。每一層後面都掛著不同短碼，乍看沒有一處重複。
顧臨川俯身看了幾秒，指向第三列：“我的舊編號只在訓練複驗層。”
審查員調出編號凍結範圍。頁面顯示，顧臨川的實名否決已經鎖住訓練複驗呼叫，同時阻斷該結論進入後續責任證明，卻沒有觸及最前端的樣本來源。
“確定。”沈硯開口，“顧臨川的身份只掛在訓練複驗層。可能有人借他的適配結果證明這份引數適用於不同身體。至於採集者、繼承申請人和另外兩組編號對應誰，現在都不能猜。”
“說得再直白點。”顧臨川盯著自己的編號，“我不是這份動作引數的來源，我只是被掛上去當了一張合格回執。”
賽事醫護站在審查線外，手裡還拿著顧臨川的現場觀察表。聽見這句話，他將表格上的引數編號與凍結提示核對一遍：“他的體徵記錄只證明接受過複驗檢查，不證明動作來源，也不證明可以拿去給別人訓練。”
林見夏點頭：“體檢合格好比插頭沒燒，不代表誰都能把同一根線接進來。四層授權不能揉成一張總許可。”
她先鎖定顧臨川所在的訓練層，再沿簽名關聯向前追。系統允許檢視層級關係，卻在樣本來源前彈出遮罩。
“來源材料受脫敏保護。當前賬戶無權檢視。”
林見夏沒有繼續點。她把手從終端上移開，示意現場審查員確認操作記錄：“拒絕發生在來源展示，不是狀態核驗。請保全這次返回。”
審查員按下保全鍵，拒絕程式碼進入責任記錄。
沈硯看著那層遮罩。三組編號被分開時，每一組都能披上一層獨立適配的外殼；現在共同簽名已經留痕，再把它們當成三份互不相干的結果，至少在這個訓練場站不住了。
但來源相同，合法性也得各自核驗。
“給我三檔。”唐礪說。
沈硯拇指壓平列印回執翹起的紙角：“確定，三組編號共用一個樣本源簽名，顧臨川編號只出現在訓練複驗層。可能，三條用途分支把同一份引數包裝成了三次獨立適配。猜測，拆分編號是為了避開引數級審查。最後一項沒有行為證據，不能寫進結論。”
唐礪在記錄終端上逐項標註：“那就不寫動機，只寫不能繼續獨立計數。”
現場審查員皺了皺眉：“可以限制本場責任結論，但要改系統認定，需要權利依據。另兩組編號仍然脫敏，你們不能替本人提出異議。”
“我們不替。”林見夏把兩個已經受理的權利事件調到同一頁。
第一項是樣本原權利方提出的限制及撤回申請。頁面只顯示受理編號、限制範圍和當前狀態，不顯示姓名，也不開放原始動作資料。第二項是顧臨川剛剛完成的實名否決，範圍明確落在訓練複驗和用途證明。
“撤回申請能證明來源端存在待處理的權利限制。”她說，“顧臨川的否決能證明訓練複驗層不能預設延續。兩項都已受理，不需要看另外兩名權利人是誰。”
審查員仍沒鬆口：“它們屬於不同層級。”
“所以才申請最小審計，不申請整鏈解密。”林見夏把許可權框縮到三個只讀欄位，“來源型別，只返回活人或死者；用途，只返回當前呼叫層；狀態，只返回有效、限制、撤回處理中或凍結。引數內容、動作結構、權利人姓名全部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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