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更快。”沈硯留了一分餘地,“但它最多隻能確認動作來源和受力差異。批准呼叫者仍要另查,它也代替不了現場記錄。”
“要是我不同意呢?”
“這份樣本永久刪除。”唐礪說,“現有調查不能再靠它往下走。”
沒有人催促。玻璃外的訓練場已經恢復基礎訓練,所有爭議引數仍處於停用狀態。遠處的螢幕上,首批阻斷記錄編號保持綠色;另一側,那臺離線控制器的標識依舊是灰色,未被接入,也未被銷燬。
家屬代表終於坐下。他先取消公開署名,只允許死者姓名進入封閉責任檔案;又允許團隊保留“這份樣本曾經存在、缺少用途授權”的事實,用於追查資料為何流入現場。到了動作內容一欄,他選擇永久撤回。
“我要刪的,不只是訓練許可。”他說,“調查比對、繼承、再分發,全刪。以後不能有人拿一箇舊編號,說它從別的版本里繼承過來。”
現場審查員提示:“永久刪除後,不能恢復,也不能為本案保留有利副本。我們只能保留樣本存在、授權缺失和刪除完成的證明。”
“正合適。”家屬代表抬起頭,“還要現場見證。誰執行,誰複核,刪了哪些儲存位置,什麼時候完成,都給我回執。以後查出是誰沒問過我們就拿走,也要有責任回執,不能只發一張系統成功頁面。”
唐礪將要求寫入處置單:“刪除見證現在做。責任調查繼續,結果另行回執。”
審查員調出受控儲存清單。為避免動作內容再次暴露,頁面不顯示檔案預覽、特徵曲線或引數摘要,只列保全編號、儲存節點、校驗標識和用途狀態。沈硯與林見夏退到見證線外,不接觸刪除終端。執行許可權屬於審查員,唐礪負責核對處置範圍,家屬代表全程看著螢幕。
第一次確認彈出時,系統提示該樣本曾被列入“優先核驗”。刪除會使現有來源審查失去一項高證明力材料。
家屬代表問:“這是不是在勸我別刪?”
“是風險告知,不改變你的決定。”審查員答。
“那就繼續。”
審查員使用現場許可權發起刪除。唐礪將終端轉向家屬,由他本人按下第二次確認。螢幕上四種用途逐項列開:調查比對、訓練適配、版本繼承、再分發。
家屬代表逐項確認,最後按下永久刪除。
進度條推進時,林見夏把原本準備使用的核驗表從工作佇列中撤下。那張表只差填入樣本編號,就能與首名使用者三次壓力曲線進行對應。她沒有另存空殼,也沒有抄下時間結構,而是在家屬代表看得見的位置取消任務。
“這份比對不做了。”她說,“此前看到的證明價值也不能轉寫成替代模板。接下來只用有明確授權的資料和裝置現實記錄。”
沈硯開啟案件證據目錄,將相關路徑改為“已撤回,不得呼叫”。原定的快速核驗節點隨之失效,後續工作自動回到版本日誌、呼叫時間、個體承重差異三條慢線。
那份樣本確實能省下大量時間。完整收勢足以讓他們更快識別引數落在不同身體上時,哪一段受力會被提前,哪一處回卸會發生偏差。可死者留下的動作不因能證明案件,就自動屬於調查者。
進度條抵達終點,儲存節點逐個返回空值。審查員隨後執行只驗證“目標不存在”的複核程式,沒有恢復動作內容,也沒有生成可逆快取。三個受控節點全部透過,外加一項本地工作佇列清除記錄。
“離線控制器呢?”家屬代表問。
唐礪指向單獨封存欄:“目前只確定它顯示繼承可用,無法確認是否持有這份樣本。我們不會為驗證猜測去開啟它,更不會把裡面未知的內容算成這份樣本的備份。發現新的受控副本,按永久撤回指令直接隔離處置,並通知你;若涉及裝置取證,會另走見證程式。”
“如果真有呢?”
“不能恢復今天刪掉的內容,也不能拿來繼續調查比對。”
家屬代表這才點頭。
審查員生成刪除證明。證明只留下三項事實:樣本曾經存在;除採集外,調查、訓練、繼承與再分發用途均未完成確認;指定儲存中的動作內容已永久刪除。動作名稱、結構、時間視窗和任何可供重建的引數都沒有進入文書。
唐礪補上官方阻斷記錄編號,使家屬回執能夠對應到公開訓練場的實際停用結果。首批引數被阻斷、離線控制器尚待依法處理、最強樣本已撤回,三種狀態各自列明,沒有互相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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