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裡的檔案保持關閉，沈硯只看外層索引。
公開訓練場的責任審查還沒結束，十二年前的原始記錄來源、完整性和保管過程都未核驗。現在點開，只會讓一份來路尚未確認的材料混進現場證據鏈。
他將終端遞給唐礪：“宋停雲發來的原始報告目錄。只有編號，沒有說明。”
唐礪看完時間戳，先把事實分了級：“確定，訊息來自宋停雲目前使用的聯絡端。可能，目錄對應他當年經手的報告。猜測，裡面有未刪改記錄。先登記收到，不下載，不併入現場結論。”
審查員隨即生成待核驗條目，把傳送端、接收時間和目錄編號固定下來。沈硯確認螢幕上沒有檔案內容，才按下簽名。
家屬代表仍坐在審查桌另一側，刪除見證的不可覆蓋編號剛剛生效。他掃過新增條目，問得很直接：“你們刪掉了最有證明力的樣本，現在還拿什麼說明未經確認的資料真的進過訓練場？”
這也是對方留給現場的口子。
線上引數層已經解除，訓練沒有實際啟動，最完整的動作樣本又依法永久刪除。只要把爭議壓回技術層面，就可以聲稱風險尚未發生、來源無法複核，最多算一次內部流程不嚴謹。
唐礪把三欄記錄板轉向眾人：“我們不用被撤回的內容，也不證明那份動作具體是什麼。今天只確認四件事：有沒有來源不明的引數進入裝置呼叫鏈；有沒有人被登記為適配依據；登記用途是否經過本人同意；權利人撤回後，現場是否執行停用。”
“缺了樣本本體，第三方怎麼複驗？”現場審查員問。
“複驗鏈路，不復演內容。”林見夏把筆帽按回去，“空白載入記錄、裝置日誌、引數簽名、撤回回執，四項彼此獨立。任何一項單拿出來都不能說明全部問題，交叉起來可以限定責任邊界。”
顧臨川站在只讀終端前，肩背沒有完全放鬆。他的實名異議已經提交，但此前一直被系統歸在“適配資訊爭議”下，和普通的資料糾錯申請排在同一層。
“先驗我的。”他說，“我只確認親手做過和沒做過的事。別替我補。”
審查員調出顧臨川舊適配編號對應的空白載入記錄。頁面上沒有動作引數，只保留裝置批次、呼叫時間、載入結果和用途欄位。三次呼叫都顯示載入成功，適配結論卻引用了同一個舊編號。
顧臨川語速很快，字句卻清楚：“編號是我的。那幾次公開訓練我沒進艙，沒做收勢校準，也沒同意把舊適配結論拿去證明別人安全。我的資料可以用於本人康復複查，訓練呼叫、繼承和再分發，我都否決。”
審查員問：“你能確認當時裝置里加載的是哪套動作嗎？”
“不能。”
“能確認載入內容來自死者樣本嗎？”
“不能。”
“能確認什麼？”
顧臨川指向三行空白記錄：“我的編號被當作適配依據，呼叫發生時我不在場，記錄裡沒有我的用途授權。就這些。”
沈硯看著審查員逐句錄入，沒有補充能力所得，也沒有提那份已經刪除的完整收勢。顧臨川的陳述不負責證明引數內容，只負責切斷“實名適配者已經同意”這一層辯解。
第三方複驗隨即開始。
審查員先從封存映象中提取七臺裝置的現場日誌，只讀取呼叫編號、時間和執行狀態。林見夏負責核對時間軸，沈硯只觀察文書與現場裝置狀態，不接觸引數內容。唐礪站在審查區出口旁，所有調取指令都要經過他和審查員兩把確認鑰匙。
第一組日誌顯示，爭議引數在公開訓練開始前進入待執行佇列；第二組顯示，線上阻斷下達後，引數層解除，基礎訓練線路保持可用；第三組則保留了顧臨川舊適配編號被引用的記錄。
“確定，裝置曾準備呼叫爭議引數。”林見夏說，“確定，呼叫鏈引用了顧臨川的實名適配編號。可能，引用目的是把不同身體包裝成已經完成安全適配。至於是誰這麼做、為什麼這麼做，現有日誌不能下結論。”
審查員把“包裝”刪掉，改成“形成已適配的系統顯示”。
林見夏點頭：“這樣更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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