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可權允許。”值守員回答,“可以凍結當前目標,不改模板引數。”
“執行前複述裝置號和狀態。”顧臨川說。
逐項確認完成後,值守員按下目標凍結。即時曲線上的向右輸出不再增加,機械支撐保持原高度。訓練者的重心仍偏左,卻沒有繼續擴大。
現場醫護托住他的右側腰背,引導他把雙手放到扶持架內側。林見夏沒有給統一的“向右回正”口令,只讓他在無痛範圍內尋找自己平時坐穩的位置。
男人試了兩次。第一次剛收緊腰部便停下,第二次借座面支撐把骨盆向後挪了少許。個人基線標線與即時重心逐漸靠近,左側差值從最高點降到一半以下。
“現在可以暫停糾錯。”林見夏說。
值守員再次報出裝置號,按下本地層級控制。糾錯狀態轉為暫停,承重顯示仍然開啟。現場醫護沒有馬上把人抱離,而是等了完整一輪觀察時間,確認重心沒有再次漂移,才把移動座椅接到裝置邊。
機械座面先接管下肢重量,腰側護板隨後鬆開。訓練者在兩名現場人員保護下平移到座椅,沒有站立,也沒有被要求證明自己能走。直到安全扣合上,值守員才解除原裝置的固定鎖。
顧臨川看著完整操作回執落入只讀記錄:“第二處一號機,人員安全脫離主動訓練。無新增明確傷勢,繼續現場醫學觀察。別寫成無傷,檢查還沒結束。”
訓練者靠在座椅上,臉色仍有些白。他望向通訊屏問:“我原來的記錄為什麼會和機器裡的不一樣?”
林見夏回答得很謹慎:“現在只能確定兩份資料不一致。是錄入、更新還是別的環節造成,要單獨查。你剛才說的感受會保留,但不會代替曲線和檢查。”
男人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現場醫護把他的陳述、檢查結果和裝置資料分欄記錄,值守員則在交接單上註明凍結目標與暫停糾錯的具體時間。
第一處訓練點的等待佇列還在。有人右肩舊傷,有人下肢力量差異明顯,原有篩查表卻只問是否出現同側偏移。繼續沿用這張表,每一次判斷都會把不同身體壓成同一個答案。
沈硯抽出舊版風險條件,沒有直接刪除,而是在責任屏上標記停用時間和觸發證據:“保留原件。新條件從現在開始生效,舊判斷不追溯覆蓋,已經完成的交接逐臺複核。”
林見夏接過編輯許可權。她先寫下個人基線來源:現場醫學記錄優先,裝置內個人設定必須核對更新時間;兩者衝突時,不得自動選取較新的那一份。隨後補入裝置輸出的方向、幅度、持續時間,以及承重狀態下的實際重心變化。
“篩查物件不是左偏或右偏。”她說,“是裝置輸出相對個人基線的偏差。偏差超過個人可承受範圍,或者連續糾正後反而擴大,就進入高風險。具體閾值不能現在拍一個全城通用數,先按個人記錄和現場醫學檢查分級。”
顧臨川快速掃完:“再加一條,感覺陳述只作現場保護參考,不能單獨升級裝置責任結論。免得有人一句‘我覺得它推我’,值守員就把整臺機器停了。”
沈硯補充:“也不能因為本人說還能撐,就繼續載入。主觀感覺和實測曲線分開留。”
修改後的篩查規則發到兩處值守端。第一處很快返回異議:他們有三名訓練者缺少完整個人基線,只存著裝置預設範圍。
林見夏沒有讓預設值頂替:“列為資料不足。保留承重輔助,暫停主動糾錯交接,先做現場基礎檢查。資料不足不是低風險。”
“這樣會慢很多。”第一處值守員說。
“會。”林見夏看著仍在增長的載入進度,“但我們剛剛已經證明,用固定方向換速度會漏掉人。把延誤時間單獨記錄,不能拿它逼現場猜。”
值守員沉默片刻,複述並簽收。三名資料不足者從普通佇列移入人工複核,其他人繼續按個人基線逐臺交接。
沈硯把隧道點與康復點的曲線並排儲存。右偏仍是隧道救援員當時的真實風險表現,卻不再被當作模板影響所有人的統一方向。陰性邊界被寫進記錄:現有證據不支援“所有受影響者均向同側失衡”,也不支援用單一糾正動作處理不同舊傷者。
這項改動當場生效,舊的單側判斷被標為禁止繼續使用。
顧臨川核對完兩邊名單,忽然問:“第二處一號機已經安全離機,下一臺是不是可以繼續?”
林見夏沒有回答。她把兩處裝置層級回執拖到同一螢幕上,又調出剛才每一次糾錯切換時的承重實測曲線。
狀態列裡,兩處都寫著承重層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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