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川指著照片裡的窄身裝置，手指沒有碰螢幕。
“先確認它是什麼，再問它為什麼沒進目錄。”沈硯說。
唐礪已經把當年的裝置鑑定目錄鎖定為只讀，轉向審查人員：“申請調取賽事裝置原始目錄、出入庫登記和保管日誌。範圍只到裝置身份與介質狀態，不碰當年的分析檔案。”
審查人員看了一眼仍在錄影的終端：“理由？”
“封條照片出現未列入鑑定目錄的場邊裝置。要先排除目錄版本差異和非賽事器材誤入畫面。”唐礪把申請拆成三欄，“確定：照片裡有裝置，且與擂臺線路相連。可能：它屬於當日賽事採集系統。猜測：其資料被拆出正式案卷。第三欄現在不寫進申請。”
沈硯站在光學臺外，沒有靠近剛重新封存的護具。他在當前流程中的身份仍是觀察人員，不能替重鑑團隊作裝置歸因，也不能接觸原始檔案。那條邊界落下來以後，沒有因為發現新東西而變鬆。
林見夏放大照片，沿著裝置側面的散熱孔、介面排列和底部滾輪逐一做標記。她沒有呼叫周錚案的分析結論，只申請檢視賽事方通用裝置登記格式。
審查人員核完許可權，簽發了一次限域調閱許可。賽事裝置保管庫在場館北側舊倉區，紙質登記和凍結介質都在那裡。許可註明六點前完成現場核驗，任何介質不得在保管方裝置上通電讀取。
顧臨川掃了一眼時間：“現在過去，路上二十分鐘。庫方五點半停收調閱件。”
“你帶照片靜態副本和公開型號目錄。”唐礪說，“林見夏負責裝置比對。沈硯只觀察，不碰介質，不籤鑑定意見。我申請和審查人員共同調取，庫方負責開架。”
職責逐項落進現場記錄，沒有人臨時跨線。
二十三分鐘後，車輛停在賽事裝置保管庫外。庫房沒有賽事場館的燈光和人聲，灰白牆面上只掛著分割槽編號。入口處設定了兩道門，第一道核身份，第二道核調閱範圍。裝置保管人員接過許可，沒有馬上放行。
“線上副本已經超過保留期。”他翻到申請末頁，“這類場邊裝置的執行資料只保留五年，平臺端清理有自動回執。你們現在申請資料調取，我這裡沒東西能給。”
唐礪沒有和他爭“沒東西”三個字，只把許可往前推了半寸：“我們申請的是原始介質和保管日誌，不是線上副本。”
“介質也是裝置耗材。系統資料清理後，通常隨裝置輪換處理。”
“通常不等於這一件。”林見夏開啟當年裝置原始目錄的索引頁，“先讓我們核登記狀態。”
保管人員皺了皺眉，轉頭看審查人員。審查人員確認許可上的限定條款：“可以查目錄，不得越欄檢索其他賽事專案。”
內門開啟。幾人經過緩衝走廊，進入登記室。庫房主體被玻璃隔開，成排金屬架一直延伸到冷光照不到的深處。登記終端仍使用舊版介面，裝置記錄按賽事日期、場地和資產型別分層歸檔。
顧臨川把封條照片的靜態副本放在獨立螢幕上，沒有接入庫內系統。林見夏先看外形，不急著搜編號。
“窄機身，六路側接，兩路光口，底部有加固輪。照片右側的銘牌被反光擋住，型號看不全。”她調出公開裝置手冊，把三個近似型號排在一頁，“只有這一型的第二、第五介面能同時接姿態帶和場邊壓力陣列。照片裡兩根線的位置對得上，但這只是型號範圍，不是裝置身份。”
沈硯看著照片中的接線方向：“能確認它在採集？”
“不能。接上線可以是執行，也可以是測試，還可能只是待機。”林見夏把筆帽按了一下，“先找當日裝置清單。”
保管人員輸入賽事日期和場地編號。終端跳出四十七項資產，正式鑑定目錄只收錄其中十二項。顧臨川快速核對，照片中的裁判終端、計時主機和兩組壓力陣列都能在清單裡找到，唯獨窄身採集器沒有以常用名稱出現。
“搜介面型別。”林見夏說。
保管人員搖頭：“舊系統不支援按介面搜。”
“那查資產分類的別名欄位。”顧臨川把公開手冊上的分類編碼報出來，“採集器有時掛在‘臨時計量元件’下面。”
這次終端彈出三條記錄。前兩條已在賽後返廠，第三條沒有裝置名稱，只顯示資產編號末四位和狀態：隨案凍結。
登記室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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