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蘇軾的身影漸行漸遠。陳寧攥著玉佩，望著遠處汴京城巍峨的城牆，心中百感交集。
“阿寧，咱們該走了。”王伯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牛車繼續前行，陳寧小心地收好玉佩。當汴京城高大的城門出現在視野中時，他忽然發現城牆下聚集著一群人。
“這是在做什麼？”王伯拉住一個路人詢問。
“嗨，還不是那個不知死活的李綱！”路人撇撇嘴，“私自開倉放糧，這下好了，全家都要問斬！”
陳寧渾身一震。李綱——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去年江南水患，正是這位李大人不顧朝廷禁令開倉放糧，救活了無數災民，包括他和母親。
“讓一讓！讓一讓！”
官兵押解著囚車緩緩駛來。囚車中，一箇中年男子身披枷鎖，卻依然挺直腰背。雪花落在他花白的鬢角上，很快融化成水珠滑落。
“李大人！”人群中突然衝出一個老婦人，跪在囚車前，“您是我們江南百姓的救命恩人啊！”
李綱停下腳步，枷鎖嘩啦作響：“老人家快起來。李某不過盡了一個官員的本分。”
“大膽！”押解的官兵厲喝，“李綱私開官倉，罪該萬死！”說著一腳將老婦人踹開。
陳寧再也忍不住，衝上前扶起老婦人。李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一個瞭然的微笑。陳寧知道，李綱認出了他——去年在江南，正是李綱親手將最後一袋米塞給他病重的母親。
“小兄弟，”李綱低聲道，“這汴京城不比江南，你要多加小心。”
官兵粗暴地拉開陳寧，囚車繼續前行。暮色中，陳寧望著李剛遠去的背影，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他想起母親臨終前的囑託，想起蘇軾的警告，更想起那些在江南水患中餓死的鄉親們。
“王伯，”陳寧突然道，“我想去刑部大牢探望李大人。”
“你瘋了？”王伯大驚，“那可是重犯！”
陳寧沒有回答，只是默默握緊了蘇軾給的玉佩。雪越下越大，汴京城的輪廓在風雪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牛車終於駛入城門。陳寧望著街道兩旁林立的商鋪，聽著此起彼伏的叫賣聲，恍惚間有種不真實感。這就是汴京，大宋的心臟，權力的中心，也是他未來要闖蕩的地方。
“到了。”王伯在一家簡陋的客棧前停下，“這是老朽常住的“悅來客棧”，價錢公道。”
客棧掌櫃是個滿臉褶子的老頭，見陳寧一身寒酸，愛搭不理地扔出一把鑰匙：“地字三號房，一日三十文。”
房間比想象的還要狹小，除了一張木板床和一張瘸腿的桌子外，別無他物。陳寧卻已經很滿足——至少比他和母親在江南住的茅草屋強多了。
安頓好行李，陳寧取出母親留給他的筆墨紙硯。硯臺是最劣質的石料，墨條已經用得只剩一小截，毛筆的筆尖也早已開叉。但這些都是母親省吃儉用給他置辦的。
“寧兒，記住。”母親虛弱的聲音彷彿又在耳邊響起，“無論多難，都要把字練好。字如其人，一筆一劃都要端正。”
陳寧鋪開紙，蘸墨寫下今日的見聞。這是母親定下的規矩——每日練字，同時記錄所見所聞。寫著寫著，一滴淚水不受控制地落在紙上，暈開了墨跡。
窗外，汴京城的燈火次第亮起。陳寧擦乾眼淚，從懷中取出蘇軾的玉佩。玉佩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背面刻著一個小小的“軾”字。
“審時度勢......”陳寧喃喃重複著蘇軾的話。他知道，自己已經站在了命運的轉折點上。這偌大的汴京城，等待他的究竟是機遇還是陷阱？
夜深了，雪依然下個不停。陳寧吹滅油燈，和衣躺在床上。黑暗中，他彷彿又看見母親在油燈下縫補衣裳的身影，那麼瘦弱，卻又那麼堅韌。
“娘，孩兒到汴京了。”他在心中默唸，“孩兒一定會考取功名，為您爭氣......”
。切一了蓋覆地聲無，雪場一第的城京汴，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