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曹公公一甩拂塵，“私探重犯，按律當杖八十！”他陰森森地笑了，“不過咱家心善，給你個痛快——喂藥！”
一個黑袍人端出碗黑如墨汁的藥，腥臭撲鼻。陳寧拼命掙扎，卻被死死按住。藥碗湊到嘴邊時，他突然想起蘇軾的玉佩——
“我是蘇學士的門生！這是他給我的信物！”
曹公公的動作頓住了。他眯眼看了看玉佩，臉色陰晴不定：“蘇軾？”突然，他尖聲大笑，“好啊，正好一網打盡！帶走！”
陳寧被拖出大牢時，月光正好照在一輛停在角落的馬車上。車簾微動，露出一張熟悉的臉——是那天在城外遇見的蔡公子！
“慢著。”蔡公子跳下馬車，“這人我要了。”
曹公公諂媚地湊上去：“蔡少爺，這小子......”
“我知道他是誰。”蔡公子用馬鞭抬起陳寧的下巴，“那日蘇軾救了你，今日我倒要看看，誰來救他？”
陳寧被扔進馬車，腦袋重重磕在車壁上。蔡公子俯身逼近，身上薰香嗆得人頭暈：“聽說你想救李綱？”他輕蔑地笑了，“知道上一個這麼幹的人怎麼樣了嗎？餵了狗！”
馬車疾馳在汴京的街道上，陳寧透過車窗，絕望地看著刑部大牢越來越遠。他想起李綱手腕上的瘀斑，想起那碗黑如墨汁的藥，更想起母親臨終前的囑託——
“寧兒，活著......一定要活著......”
“到了。”蔡公子踹開車門，“帶他去見父親。”
陳寧被拖進一座富麗堂皇的府邸。假山流水間，幾個衣衫單薄的歌姬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地彈唱。穿過九曲迴廊，他被推進一間溫暖如春的書房。
檀木書案後，坐著個鶴髮童顏的老者，正提筆作畫。聽到動靜，他頭也不抬：“攸兒，又抓了什麼人？”
“父親，這就是那日蘇軾在城外救的小子。”蔡攸恭敬道，“今日他竟敢私探李綱！”
蔡京終於抬起頭。陳寧第一次看清這位當朝宰相的面容——皮膚光滑如嬰兒，卻有一雙渾濁如泥潭的眼睛。
“哦？”蔡京放下毛筆，“李綱跟你說了什麼？”
陳寧咬緊牙關。
“不說？”蔡京輕笑，拍了拍手。
屏風後走出個黑袍人，手中捧著個青銅匣子。蔡京慢條斯理地開啟匣子，取出一根細如髮絲的金針：“知道這是什麼嗎？”他將金針對準燭火，“刺入指甲縫，能讓人把祖宗十八代的秘密都吐出來。”
陳寧的冷汗浸透了後背。他想起母親教過的《孟子》：“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小子有骨氣。”蔡京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不過很快你就會求著說了。”他轉向黑袍人，“帶下去，好生伺候。”
陳寧被拖進一間陰暗的地下室。牆上掛滿各式刑具，角落裡還堆著幾具不成人形的屍體。黑袍人將他綁在木架上，取出一把細如牛毛的小刀。
“最後問一次，”黑袍人沙啞道，“李綱說了什麼？”
陳寧閉上眼，默誦《正氣歌》：“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劇痛從指尖傳來。陳寧猛地睜眼，看見自己的指甲被生生撬開，鮮血順著木架滴落。他想尖叫，卻死死咬住嘴唇。
“這才第一個。”黑袍人又拿起第二把小刀，“你有十個手指......”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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