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的晨鐘還在迴盪，陳寧已經混入了前往皇城的官員隊伍。他穿著從溪邊偷來的低階官員服飾，腰間掛著那半塊玉佩，低頭跟在隊伍末尾。
“這位大人面生得很啊。”前面一個胖官員回頭打量他。
陳寧心頭一緊，壓低聲音道：“下官是新任秘書省正字，姓林。”
“林？”胖官員眼睛一亮，“可是江南林氏？”
陳寧含糊地應了一聲。沒想到胖官員突然熱情起來，湊近低語：“林兄也是來見證太子廢立的吧？聽說蔡相手裡有太子勾結西夏的證據......”
陳寧胃部一陣絞痛。蔡京果然要借鹽稅案構陷太子！他強作鎮定：“下官初來乍到，還望大人指點。”
“好說好說。”胖官員得意洋洋，“今日大朝會，端王殿下將代天子主持。蔡相已經安排妥當，只要西夏使節當庭作證......”
隊伍突然停住了。皇城門前，一隊禁軍正在嚴查腰牌。陳寧暗叫不好——他哪來的官憑？
“諸位大人請出示腰牌！”
眼看就要輪到自己，陳寧急中生智，突然指著天空大喊：“看！鳳凰！”
眾人下意識抬頭。趁這空隙，陳寧閃身躲到石獅後，又藉著一隊宮女經過的掩護，溜進了側門。
皇城內殿宇重重。陳寧按照趙抃所述，沿著西廊疾行。轉過一道影壁，迎面撞上個錦衣少年——竟是蔡攸！
“站住！”蔡攸厲喝，“你是何人？”
陳寧低頭作揖：“小的奉章大人之命，給端王殿下送密信。”
“章惇？”蔡攸狐疑地打量他，“信呢？”
陳寧佯裝在懷中摸索，突然掏出孫思邈給的銀針，刺向蔡攸脖頸！蔡攸反應極快，側身避過，卻還是被劃破了手臂。
“來人！有刺客！”
陳寧拔腿就跑。身後腳步聲、呼喊聲亂作一團。他拐進一條窄巷，眼看追兵逼近，突然被一隻手拽進了暗門。
“別出聲。”是青鸞！她換上了宮女裝束，拉著陳寧在迷宮般的暗道中穿行，“趙大人被軟禁了，計劃有變。”
“密檔在我這裡。”陳寧急道，“必須趕在大朝會前......”
“來不及了。”青鸞推開一扇暗窗，“百官已經入殿。現在只有一個辦法——直接面聖！”
窗外是金鑾殿的側廊，透過雕花窗欞，可以清晰看見殿內情形。神宗皇帝面色蒼白地坐在龍椅上，太子跪在丹墀下，蔡京正手持奏章慷慨陳詞。
“...太子勾結西夏，證據確鑿！請陛下廢儲另立！”
端王趙佶站在御階旁，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陳寧注意到，他的拇指上戴著一枚熟悉的玉扳指——與蔡攸的一模一樣！
“陛下！”章惇出列附議，“鹽稅案牽涉甚廣，太子難辭其咎！”
神宗皇帝劇烈咳嗽起來，一旁的內侍連忙遞上帕子。陳寧瞳孔一縮——那內侍竟是溫嬤嬤說的“不可信”的曹公公！
“老奴以為...”曹公公尖聲道，“端王仁孝，可繼大統...”
殿中百官噤若寒蟬。陳寧知道，再不行動就來不及了。他猛地推開青鸞，撞開側門衝入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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