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盡頭是間石室。楊時被鐵鏈鎖在石床上，胸前傷口又開始滲血。看到陳寧，老人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陛...下......秋雨閣......”
陳寧解開鎖鏈，發現老人手中攥著片碎瓷，上面沾著黑褐色的藥渣。
“這是？”
“曹吉祥...逼老臣喝的......”楊時劇烈咳嗽起來，“西域...狼毒草......”
陳寧心頭一震。狼毒草是製作“夢魂香”的主料，當年先帝中的就是此毒！
“老臣偷聽到......”楊時湊到陳寧耳邊，“趙佶要在...臘八祭天時......”
話未說完，石室突然劇烈震動！頭頂傳來樑柱斷裂的巨響，碎石簌簌落下。
“暗道要塌了！”陸游背起楊時就跑。
三人剛衝出階梯，身後就傳來轟然坍塌聲。陳寧灰頭土臉地站起來，發現太醫令已經氣絕身亡——後心插著支鵰翎箭。
辰時，文德殿
陳寧換下髒汙的龍袍，看著案上三樣東西：帶血的銅牌、寫滿名字的布條、沾著藥渣的碎瓷。這三條線索像散落的珠子，只差一根線就能串聯。
“陛下，張浚求見。”曹公公戰戰兢兢地通報。
陳寧挑眉。這張浚是張邦昌之侄，昨日朝會上王黼還為他求情，此時來見......
“宣。”
進來的年輕人一身素服，手捧錦盒跪地：“罪臣張浚，獻上家叔通敵罪證，乞陛下寬恕張氏老幼。”
陳寧開啟錦盒，裡面是厚厚一疊密信。最上面那封赫然寫著：“臘八子時，開萬勝門”。
“這是？”
“趙佶與家叔的密約。”張浚叩首，“他們計劃在祭天大典時引西夏軍入城。”
陳寧心頭劇震。臘八就是三日後！難怪趙佶要選在西山交換人質，這是要調他離京！
“你為何背叛家族？”
張浚抬起頭，眼中含淚：“家父臨終前說，張家可以不做忠臣，但不能當漢奸。”他從懷中取出半塊虎符，“這是家父任樞密院編修時偶然所得，據說與當年失蹤的禁軍有關。”
陳寧接過虎符，入手沉甸甸的。內側果然刻著“甲戌年臘月，西山別院”！
“罪臣還知道一事。”張浚壓低聲音，“趙佶手中那份“遺詔”，是蔡京臨死前偽造的。真品在......”
“在哪？”
“景靈宮真宗像下的暗格裡。”
陳寧與蘇軾對視一眼。這與王伯所言吻合！
“張卿平身。”陳寧親自扶起年輕人，“若此事屬實，朕不但赦免張家，還要重用你。”
張浚卻再次跪倒：“臣不求富貴，只求陛下救出家母。她被趙佶關在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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