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琳來取東西那天，沒有讓周遠接。
她坐同伴的車到山裡，後備廂裡已經放著一個樂器盒，停在西樓門前時，梁成以為又要錄音，問廚房要不要加飯。
“不用，拿了東西就走。”
她帶走的是自己的譜本、練習筆記和一隻錄音時留在這裡的耳機。鋼琴沒有動，那幾間房也沒有拆回去。她在琴凳上坐了幾分鐘，把最近改過指法的一段慢慢彈完，才合上琴蓋。
周遠在門口聽到了最後兩個音。
“什麼時候出發？”
“下週二。”
這次錄音寄出去後，有演出方接了他們的專案，幾個人要去外地做排練和小型巡演，前後六週。報酬不算高，路程也折騰，但有明確的場次，後面能不能接著做，要看這次的結果。
邱琳已經接受了。
她把行程給周遠看，並不是請他安排，只是告訴他自己會在哪裡。
周遠看見其中兩處地方很遠，中間只有一天換場。
“車和住處我可以——”
“他們訂好了。”
他停下。
邱琳把手機收起來，低頭將譜本裝進袋子。最下面那本有幾頁捲了，她壓了兩次，沒壓平，便換到袋子另一側。
周遠蹲下幫她扶住袋口。
“是因為知夏嗎？”
她手上的動作慢了。
窗外，同伴正在檢查輪胎，沒有往這邊看。
“有她的原因。”邱琳說。
周遠沒有接話。
“但這份工作我本來就想去。你別把它也算成我在等你解釋。”
她拉好拉鍊，抬頭看他。
那天在電話裡，她沒有祝賀，也沒有責問。結束通話以後，她照常上課，第二天把錄音聽了一遍。明明知道唐知夏一直在他的生活裡，真正聽到孩子的訊息時，卻還是像站在一扇門外，看見別人已經走到了更深的地方。
這些話，她沒有全部說出來。
她只告訴周遠，自己需要離開一陣，認真做一件不會每天看他有沒有空的事。
“你回來以後，還來這裡嗎？”
“練琴的事，可以再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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