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看見行李箱時，以為唐知夏要走。
箱子放在樓梯口，旁邊還有兩隻裝滿資料的紙袋。她站在窗邊打電話，一邊聽，一邊把夾在檔案裡的便箋撕下來，換到另一本上。
等電話結束，他問去哪兒。
“回市區住三天。”
“有什麼事，我陪你去。”
“兩項工作要交接，還有一項得當面談。我先把時間排出來。”
她開啟手機，把安排給他看。沒有辭職，也沒有打算像從前一樣隨時接遠行的事情。長期佔用晚間的協調工作，她準備交出去；已經答應的專案做完，新接的只保留能自己控制進度的部分。
周遠看完，說不接也可以。
“我想接。”
她把螢幕收回來，指了指紙袋。
“這幾本不能壓，幫我放車上。”
他接過去，沒有再勸。
那天下午，周遠跟她去了城裡。
見面地點在一家公司的會議室。對方認識他，進門後明顯愣了一下，原先坐著的人也站了起來。周遠沒有跟進去，只說來接人，便到樓下找了家咖啡店。
唐知夏用了一個多小時。
她出來時臉色不太好，坐下先喝了半杯水。周遠以為談得不順，她卻搖頭，說事情定下來了，只是對方一直在問，既然今後住山裡，能不能把後續工作直接交給遠行。
“你怎麼說？”
“我說簽約的是我。”
她從包裡拿出一份修改後的約定，翻到署名的位置。那裡只有唐知夏的名字，沒有“周遠方面”，也沒有“遠行代表”。
周遠低頭看了看。
他從前需要她替自己應付許多事，已經很習慣別人將他們放在一起。直到她把那一行單獨指給他看，他才發現，那些方便自己的稱呼，也會落到她別的工作上。
“定了多少？”他問。
她說了一個數。
對周遠而言並不多。她卻把紙收得很仔細，又翻出手機，給合作的人確認下一次時間。訊息發完，她靠進椅背，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告訴他，原先談的是半年，對方希望連後續的臨時問題也一併包進去。今天她把期限拆開，只做已經能說清楚的部分，收入會少一些，但不再每天等著別人一句有事。
“他們肯？”
“開始不肯。問了半天是不是你讓我少做。”
周遠端起杯子，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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