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琳抬頭。
“你真能來再說。”
同伴在車旁叫她，問住宿要不要改成離演出場地近一點的地方。便宜的那家在城外，晚上結束後得換兩趟車，幾個人帶著樂器不方便。
邱琳接過手機，看了兩家房間的照片，選了貴一些的雙床房，說自己與另一位女演奏者合住，平攤以後還能承受。
周遠就在旁邊。她沒有避開他商量，也沒有把這個小小的預算缺口交給他。
說到第一天排練，幾個人的時間又對不上。同伴有點煩躁，想把最難的一首先拿掉，邱琳立即搖頭，從包裡抽出剛收好的譜本，指著其中一頁講了半天。
她講得很快，剛才與周遠說話時壓著的那股勁，又從聲音裡出來了。
“車上先聽，各自把問題標好。到了別從頭磨，就排這三處。”
對方看了一會兒，點頭，把譜拍了下來。
周遠替她拉開車門。她鑽進去，抱好袋子，才重新看向他，眼角有一點紅，嘴上卻已經在提醒同伴別走錯出口。
他忽然不想在這個時候說多餘的話。
車窗降下來，她朝他揮了揮手。
車開出去時，周遠沒有站到路中間，也沒有追著發訊息。
他回到琴房，把她剛才坐過的琴凳推回原處。譜架空了一半，餘下的是他的練習譜，第一頁還留著她用鉛筆寫的日期。
他坐下彈了一小段。
還是在那個地方慢了半拍。
手機在這時響起。周允拿到了進一步的材料，問他現在方不方便聽。
周遠關上琴蓋。
跟拍並非臨時起意。資訊公司交付的服務裡，列有他回國後的停留地點、長期接觸人員，以及家屬可能參與的公開活動。懷孕訊息出現後，委託內容被追加，要求持續記錄母親的行程。
具體委託關係還要核實，但已經確認有人把這些資料當作商品出售。
“他們還聯絡過你那裡的人。”周允說。
周遠站起來。
被聯絡的是園裡的清潔工。對方先從招工資訊找到她，又假稱核對送貨時間，後來提出，只要每週說清哪幾輛車常來、哪天主樓有人，就能得到一筆額外報酬。
她沒有答應，把聊天記錄交給了梁成。
除此之外，周允建議檢查一下對方是否利用過現有服務渠道，不要只盯著拿相機的人。
周遠當晚回到主樓。
梁成已經收齊門禁和車輛維護的資料。那輛負責採購與接送的車近期做過保養，安保人員檢查時，在一個不屬於原車裝置的位置發現了定位器。
東西沒有拆毀，連同安裝位置一起拍照留證，交由後續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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