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全面檢查用了四天。
沒有再找到第二個定位器，但找出了不少從前沒人認真過問的事。臨時用工的人可以借同伴的卡進側門，採購車送去保養時，鑰匙會經過幾個人；有些送貨單上甚至寫著主樓通常幾點吃飯，方便司機避開那段時間。
這些原本只是圖省事。
一旦有人專門蒐集，便能拼出一部分生活。
周遠沒有把所有人叫來訓話。他先停掉被查出問題的車輛服務，把幾處出入口改成能確認實際使用人的方式，隨後請做安保的人重新說明，哪些地方真有必要加裝置，哪些只是賣得貴。
唐知夏坐在旁邊聽了一次。
有人建議把住戶手機也接入統一管理，她直接問需要讀取什麼。聽到涉及私人通訊與位置，她把那項劃掉，只保留工作裝置和明確工作區域的安全安排。
周遠沒有反對。
他們都不想把自己的住處變成另一間隨時被檢查的辦公室。
真正的爭執發生在第二天下午。
司機把已經更換過部分車載裝置的採購車開回來時，後面又跟來一輛車。來人拿著維護公司的工單，要求檢查車上租用的排程終端，聲稱此前停止服務的手續尚未辦完。
梁成沒有放行，讓他們在門廳等。
對方打了幾個電話，隨後表示裝置歸公司所有，不完成檢查不能拆除，還要把車帶回去重新核對。
周遠下樓時，工作人員已經走到了車旁。
他認得領頭的人。對方出現在此前的維護簽收照片裡，未必就是安裝定位器的人，卻至少接觸過那輛車。
“要拿你們的裝置，可以。”周遠說，“當面拆，記錄留下。”
男人沒有同意，把一張工單攤在車頭，解釋公司要先連上終端，遠端檢查此前上傳的記錄。
周遠看向安保人員。
對方已經核對過裝置，指出其中一項自動回傳仍然開著，不只傳送執行故障，也持續記錄車輛的位置與停留時間。
“停掉。”
“這是標準服務。”男人說。
“我已經不接受了。”
“後臺不是我一個人能改，得走流程。”
周遠往前一步，手按在車門上。
他知道裝置在哪裡，也知道它正在向外傳送什麼。
“我拒絕車內這臺終端繼續向外傳送這輛車的位置和行駛記錄。”
車裡的指示燈還亮著。
男人低頭看平板，重新整理一次，又一次。故障檢測仍有連線，位置欄卻停在原處，不再收到新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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