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擋住砸向屋子的東西，卻不能從黑夜裡變出電來。
梁成去檢查備用機組，年輕電工跟著。兩人回來時，說機組能啟動，但供電範圍得縮小，先保東樓和廚房，其他地方等天亮再查。
周遠點頭。
“照你們說的辦。”
主樓仍舊黑著。
他索性留在東樓，喝了一碗麵湯，聽幾個工人講宿舍屋頂最先漏的是哪裡。孩子換上父親寬大的背心，吃飽後不哭了，趴在母親膝頭，盯著周遠看。
“是你把棚子托住的嗎？”
周遠想了想。
“讓它停了一下。”
“你沒過去。”
“不用過去。”
孩子安靜片刻，指著窗外。
“那我們的車會不會壓壞？”
父親低聲制止，說別亂問。
周遠往外看了一眼。車停在空地上，離樹和圍牆都遠。
“停的位置好，暫時不用挪。”
他沒有許諾整座山都不會出事。
但孩子聽完，慢慢鬆開了抓著母親衣服的手。
那個工人終於能騰出手，拿手機給家裡報平安。打了兩次，第三次才接通。他沒提雨棚，只說老闆開了空房，大家都住得下，讓老人趕緊睡。
電話結束通話，妻子瞪了他一眼。
“明天告訴他們。”
“知道。現在說了，一夜別睡。”
她沒有再爭，把剩下半碗麵推過去，叫他吃完。
周遠坐在桌子另一端，聽見女人小聲算家裡這幾天的安排。週五要上班，孩子得送回去，雨停了也不能在這裡一直耽誤。她丈夫想把她多留一天，她搖頭，低頭給同事發訊息商量換班。
屋裡暖起來以後，各人原來的日子又一件件回來了。
後半夜，雨勢漸小。
梁成值到兩點，才脫下外套，坐在走廊椅子上。周遠出來倒水，看見他的襪子還是溼的，便從房裡拿了一雙新的。
“明天別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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