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遲疑片刻，點了頭。
“也怪我，沒定的事先跟家裡說了。”
這句話讓周遠有些不舒服。房子是他的，他原本就沒有答應交給誰；可男人沒有爭，甚至把說早了的責任攬回自己身上，他反而不好繼續解釋。
最終，他同意了離職日期，另付這次搬遷產生的費用，讓梁成把該結的錢按時結清。
杜師傅道了謝，去收樓後晾著的工具。
邱琳從琴房出來時，只看見他的背影。
“誰要走？”
“電工，回城裡工作。”
周遠沒有撒謊。
他也沒有說，那棟剛剛裝上鋼琴的樓，曾經是對方想把妻子接來的理由。
接下來幾天，琴聲從早晨響到夜裡。
真正用來錄製的時間沒有那麼長，更多時候是在聽回放，找一個沒對齊的起音，或爭一段該怎麼收。周遠漸漸知道，自己在臺下聽得順暢的十幾分鍾，背後可以磨掉一整天。
他沒有包下他們全部的時間，卻忍不住把原本可去可不去的安排推開，留在院裡。
最後一天，他等到了完整的錄製。
錄音師示意外面安靜，周遠坐在玻璃外，透過窗看邱琳把手放上琴鍵。她朝他這邊望了一眼，很短，隨即轉向同伴。
第一段聲音出來，他這回聽進去了。
結束後，沒有馬上鼓掌。錄音師讓大家等，回放了幾處，最後摘下耳機，說這一遍可以留。
幾個人同時鬆下來。
邱琳起身時腿有些僵，扶了一下琴凳。周遠走過去，她把一隻耳機遞給他，讓他聽剛才總擔心的那個地方。
他沒聽出毛病。
她卻滿意地笑了，額頭靠過來，在他肩上停了幾秒。
晚飯擺在露臺。
唐知夏也來了，給幾位演奏者帶了水果。她與邱琳打招呼，兩人沒有假裝陌生，也沒有突然熱絡。席間聊到錄音的後續使用，她提醒他們把署名和檔案備份弄清楚，說完便換了話題。
周遠坐在兩人之間稍遠的位置，舉杯時，心裡生出一種隱秘的滿足。
席間，邱琳說起他第一次彈連貫的段落，左手追著右手跑，越著急越快。趙鵬笑著問是不是像趕著下班，周遠讓他少說兩句，桌上更熱鬧了。
唐知夏也笑，伸手去拿離自己稍遠的茶壺。周遠先接過來，給她添了熱水，順口問是不是太燙。
邱琳的話停了一瞬，隨後把故事講完。
唐知夏看了她一眼，杯子沒有立即端起來。等大家轉而聊起別的演出，她低頭把餐巾慢慢疊好，放在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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