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後，跑，肩膀撞得生疼。旁邊看門的老漢罵她瘋，讓她回去找娘。
第二天，她搬了一隻小凳。
“就坐了四十一天？”
“吃飯回去，夜裡也回去睡。我又不是鐵打的。”
顧秋棠皺眉。
“後來有人傳，說我不吃不喝坐了四十一天。那早該埋了。”
邵則明低頭笑了一下。
“她年輕時飯量很大。”
“你年輕時一頓六個饅頭，有臉說我？”
老人罵完外孫，緩了口氣。
母親到第九天不再勸她。
第十四天，替她送來一件夾襖。
第三十幾天時下雨，小凳陷進泥裡。她嫌坐著冷，抱著膝蓋蹲在木樁邊。顧惟誠撐著一把黑傘出來，鞋上沒泥，跟著的人替他鋪了兩塊木板。
他問她外面有什麼好。
她說不知道。
他又問，出了事怎麼辦。
她說出了再說。
“我那時說話難聽。”顧秋棠道，“他說養了我這麼多年，我就說，我又沒求你養。說完我娘打了我一耳光。”
會議室裡無人接話。
“那句話，我現在不認。救命的飯就是救命的飯，不能因為後來不讓我走，就說當初沒吃過。”
“但您還是走了。”
“走了。”
第四十一天，顧惟誠讓人把凳子搬開。
沒有訓話，也沒有送別。
她母親早早蒸了幾個窩頭，用舊衣服包起來。她揹著包袱走過木樁，走出很遠，才敢回頭看。
母親沒跟來。
“她沒獲准離開？”
唐知夏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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