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那天，顧秋棠起得比他們早。
五點半，邵則明發來訊息，說外婆非要下樓等車，他攔不住，讓他們不必提前。
周遠原本沒答應帶她。
老人也沒要求跟著進舊倉。
她要去母親墳前。
“都到那附近了，總不能因為你們談大事，我連問問路都得再挑日子。”
邵則明帶了摺疊輪椅、藥、熱水和一件厚外套。顧秋棠看見輪椅便不高興，他把東西放進後備廂，頭一次沒哄。
“不帶這個，我不陪。”
老人瞪了他一會兒。
“帶，帶。你推，別嫌沉。”
車上，她睡了大半程。
到了鎮子，先要上廁所，又嫌飯店的粥稀。邵則明替她添了一個雞蛋，她吃掉半個，剩下的硬塞進他碗裡。
周遠沒有催。
距離正午還有兩個小時。
沈聞山等在值守點門外，看見顧秋棠下車，臉色變了些。
“事先沒有這一項。”
“她要祭母。”周遠說。
“裡面是否允許其他人進入，我們不確定。”
“所以先到這裡。”
顧秋棠扶著車門站穩。
“你們不必算我一份。我走得動就走，走不動就坐。”
她看見坡上的路，聲音又低了些。
“如今修成這樣了。”
陸工借來一輛能走窄道的運貨小車，把老人先送到接近井臺的位置。最後那段路，邵則明推不動輪椅，只好跟趙鵬一起抬。
顧秋棠攥著扶手，一路罵他們顛。
趙鵬汗都下來了。
“您再罵兩句，說明還挺精神。”
“你抬高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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