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點頭。
沒人圍上來求他帶走自己。他們有的好奇，有的戒備，還有人不耐煩。
顧惟誠轉身要回座位。
周遠開口：
“我想單獨問。”
院子靜了一瞬。
陶守義先抬頭，嘴唇動了動。
顧惟誠站了片刻，拎著水杯進倉。
“凳子自己搬。”
倉門沒關，周遠也沒要求關。
問話用了一個多小時。
有人只來看看他長什麼樣，有人想知道外頭一袋米多少錢。一個老人說不走，墳都在這裡；另一個女人說想去看妹妹，但妹妹的地址是二十多年前的。
高個男人最後才進來。
他叫何成梁，四十六歲，說話輕，手一直搓著褲縫。
“我媳婦腰不好，走遠了疼。能不能出去看看？”
“她願意嗎？”
“願意，我叫她來。”
他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折回來。
“看完能回來嗎？”
周遠看向倉房。
裡面沒有動靜。
他沒有替顧惟誠答。
“這件事，我和他當面說。”
何成梁點頭，像是這才敢去叫人。
到下午，真正明確提出近期想離開的，只有三個人。
一對夫妻，和抬竹椅的年輕人。
年輕人叫石康，二十九歲。
“我不看病。”他說，“我想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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