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知夏沒有從離職那天講。
她先問周遠，記不記得自己剛來時，帶著一個掉了漆的電腦包。
周遠想了想。
“拉鍊壞的那個？”
“對。那不是我的，是原來公司發的。走的時候他們說折舊後不值錢，讓我拿著。”
她挑掉碗裡一根蔥。
“電腦倒是收回去了。裡面有我三個月沒結的報銷單。”
“那時候你已經做律師了？”周遠問。
“沒有。我讀的是法律，畢業以後先去了那家公司，做商務崗。離職以後才進律所，從實習做起，後來拿了執業證。”
她把幾段經歷按先後說清。
園區的工作、補過的會議記錄，發生在她正式執業以前。認識周遠時，她已經能獨立接法律委託，秦照晚介紹來的也是律師。
“那現在呢？別人都叫你唐主任。”
“辦公室裡負責合同、商務和協調，他們這麼叫。法律委託還是法律委託，誰是委託人、替誰辦哪件事，都要分清。”
她看了看桌上那摞材料。
“做過招商，不等於以後只會招商。做律師，也不是把我以前幾年都抹掉。”
周遠點頭，這才知道她為什麼既熟悉園區報價，也熟悉委託程式。
那家公司做商業地產運營，唐知夏管過一處園區的招商和外包。地方不大，舊廠房改的，有攝影棚、設計公司，也有租一間屋就掛三塊牌子的生意人。
她入職第二年，園區要改消防。
預算被壓過兩次。
最後施工單位拿來一份變更單，某段線路由暗敷改成明敷，幾個位置調整，費用能省十幾萬。
“你簽了？”周遠問。
“簽了。技術審查蓋過章，我籤的是商務確認。”
她沒有繞開。
後來驗收時，發現現場跟圖紙又不一樣。施工單位說是她口頭同意的，專案負責人說開過協調會，只有她堅持自己沒答應。
“會議記錄呢？”
“有。最後一頁是後補的。”
“簽名假的？”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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