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子送來的時候，段紹平正蹲在門口吃早飯。
白底，黑字，右下角留著一塊貼聯絡方式的空地方。
趙鵬把它靠在牆邊，退了兩步。
“怎麼樣？”
段紹平看了一眼。
“往右點。”
趙鵬挪過去。
“再往右。”
“再往右就到隔壁了。”
“我說你的腳，踩我飯盒蓋了。”
趙鵬低頭，鞋底下果然壓著一隻透明塑膠蓋。他把蓋子撿起來，用紙擦了擦，段紹平已經端著飯盒走開了。
周遠到的時候，牌子還沒掛。
車間裡比前兩天滿了不少。兩排工具櫃靠牆放著，地上拉了臨時的分割槽線，靠裡騰出一塊地方放拆下來的零件。幾張摺疊床沒地方擱，被趙鵬送上了後面的宿舍樓。
新買的工作服堆在桌上。
段紹平拿了一件給周遠，自己則穿著舊外套。袖口磨得發亮，胸前一個別人的廠名已經洗得看不清。
“怎麼不穿新的？”趙鵬問。
“舊的還能穿。”
“那你讓我給你買兩套？”
“留著。”
他說完，把飯盒塞進袋子，招呼幾個人去第一處現場。
那家企業就在園區另一頭，做配套加工，訂單壓了幾個月，終於決定改線。舊裝置拆下以後，一部分搬走，一部分要調整位置。其中一段架在平臺上的輸送裝置，恰好擋住了新裝置的進場路線。
原來的方案要先拆平臺，再把上面的東西分批吊下來。
段紹平改過方案，但沒把周遠當成能隨便往裡填的空白。
上午開工前，他帶周遠沿平臺走了一遍，指出哪處連線已經卸開，哪處要保留，接下來重量會往哪裡轉。
周遠聽到一半，指了指下面。
“我站那兒？”
“對。你盯這段架子，我盯他們怎麼幹。”
平臺下面清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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