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裴文忠來得比遠行的人還早。
他把兩張矮凳擺在倉庫門口，拿一根粉筆，從舊牆根開始畫線。線畫得歪，繞過幾處積水，一直通到外面。
趙鵬提著早點過來，看了半天。
“裴老闆，你這是幹什麼？”
“怕你們不記得路在哪兒。”
“昨天不是讓你進了嗎？”
裴文忠沒抬頭。
“我還多給了司機三百塊。等車不是白等的。”
趙鵬摸了摸鼻子，把早點提進車間。
周遠隨後到了。看見那條白線，他沒有讓人擦掉，只叫段紹平再調整一下堆放位置。
有兩個工具箱能挪。
一件已經拆開的重部件卻沒法馬上動。
段紹平說，得先把下面的固定做好，再換位置。硬挪省不了多少時間，還會把原先的安排打亂。
“今天有車，讓他先聯絡趙鵬。”周遠說。
段紹平點點頭，過去幹活。
這句話傳到裴文忠那裡，已經變成了“以後進車都要先報”。
裴文忠拎著保溫杯找過來。
“報給誰？”
“趙鵬。”
“他不接電話呢？”
“找前臺。”
裴文忠望著車間裡新裝的辦公桌。
一個剛來的女孩坐在那裡，電腦還沒連上印表機，正蹲著找插口。
“我六年都沒報過。”
周遠說：“現在這邊有人作業。”
“那我呢？我的倉庫還在用。”
“我沒說不讓你用。”
“可現在我每進一輛車，都得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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